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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秋天，银杏叶黄得正是时候。
婚礼就在那几棵银杏树下举行。
林汐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布置场地——树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天然的金色地毯；树枝上挂了暖黄色的小灯串，到了黄昏时分就会亮起来，像满树萤火；宾客的座椅是原木色的折叠椅，每个椅背上都系着一小束driedbaby‘sbreath。
林汐的母亲和苏原的母亲坐在第一排，两位中年妇人手挽着手，眼眶都红红的。
“孩子们高兴就好。”
林汐的母亲说。
“是啊，高兴就好。”
苏原的母亲用纸巾按着眼角，嘴角却上扬着。
没有婚纱。
林汐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黑色的西裤。
她的短发打了发蜡，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
她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目光一直落在人群尽头的那条小路上。
然后苏原出现了。
苏原穿了一条米白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她的长发散在肩上，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发夹——那是林汐找人定做的，用真正的银杏叶翻模镀金制成。
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秋天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汐。
银杏叶在她身边飘落，像天空撒下的金箔。
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从十八岁的秋天，走到现在。
林汐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
她想起了十八岁的图书馆，那个低头看画册的安静的女孩；想起了那把共撑的伞，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左肩；想起了那个未完成的告白，和自己僵立在冷风中的背影；想起了十年的分离，一千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了那个雨夜画廊里，隔着十年光阴的、猝不及防的重逢。
她想起了苏原说“它一直跟着我，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时，那枚被保存了十年的银杏叶。
她想起了苏原说“秋天太长了，但我终于走到了”
时，落在她肩头的眼泪。
然后苏原走到了她面前。
她们面对面站着，银杏叶在头顶轻轻飘落。
林汐伸出手，将手中的洋甘菊递给苏原。
苏原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着林汐，眼睛里有光。
“你哭了。”
苏原轻声说，伸出手，用拇指擦掉林汐眼角的一滴泪。
“没哭。”
林汐的声音有些哑，“是叶子落进眼睛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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