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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储君之位,关乎江山社稷,关乎朝堂安稳,岂能由你这般任性妄为!
速速收回此言,朕就当你从未说过!”
面对帝王的震怒,面对满场的震惊议论,陆烬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眸,迎上帝王震怒的目光,眼神坚定,字字铿锵:“儿臣深知此言分量,也深知储君之位的重要性,绝非一时冲动,更非任性妄为,而是思虑再三,心意已决。”
“这储君之位,儿臣守了数十载,守的是皇家规矩,守的是朝野期许,却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
如今儿臣只想卸下这一身枷锁,从此不再是东宫太子,只是一个寻常皇子,能随心所欲,能护自己想护之人,能求自己想求的心意。”
他没有明说自己想护之人是谁,可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心系陈雁言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他弃的是万里江山,弃的是无上权柄,弃的是半生宿命,只为挣脱太子身份的束缚,只为不再做那个只能隐忍旁观的储君,只为能以一个寻常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前,守护她,靠近她,再也不用被礼法困住,再也不用克制自己的心意。
帝王看着他决绝的神色,知晓他心意已决,难以挽回,气得脸色发白,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再多言,只能挥袖怒斥:“荒唐!
此事容后再议!”
一场盛大的星河夜宴,终究因太子辞位这一惊天变故,彻底乱了章法。
众人再也无心宴饮,纷纷心事重重地起身离场,整场宴席,不欢而散。
陈雁言站在廊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烬,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动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都知道陆烬待她不同,他的周全,他的克制,他不动声色的关照,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从未想过,这个将家国社稷看得比一切都重的太子,竟然会为了她,甘愿放弃这万众觊觎的储君之位,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霸业。
四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沈辞的傲娇炽热,明目张胆,为她破例,为她撑腰;
白骁的温柔缱绻,默默偏爱,满心都是她的安稳;
玄寂的清冷沉默,无声守护,为她乱了天命道心;
陆烬的隐忍深情,倾尽所有,为她弃了万里江山。
每一份情意都真挚滚烫,每一份都让她心怀感激,可也每一份都让她纠结难安,不知该如何抉择。
腕间四道红线紧紧缠绕,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手腕发疼,如同这四份解不开的缘分,牢牢困住了她,让她进退两难。
连日来,世家的门第规劝,父母的殷切叮嘱,四方的情意牵绊,朝堂的流言蜚语,早已让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她再也不想留在这浮华喧嚣的京都,不想再面对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彻底逃离这一切,好好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
夜宴散尽,满场灯火渐渐稀疏,陈雁言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悄辞别父母,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从苏府侧门悄然离开。
她没有带任何仆从,没有带任何行囊,独自一人,趁着深沉的夜色,朝着京都城郊的静云寺而去。
静云寺地处深山,素来清幽,远离尘世喧嚣,香火清淡,是京都最清净的所在。
她只想躲进这古寺之中,青灯古佛相伴,暂避红尘纷扰,给自己一段安静的时光,不用再做苏家嫡女,不用再面对情爱抉择,不用再顾及门第家族,只做一回寻常的自己。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山间小路崎岖难行,虫鸣声声,更显清幽。
陈雁言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心底的纷乱渐渐平复,只余下一片疲惫与释然。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躲开所有的纠葛,独享片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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