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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恒完全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尽可能地远离人群，找个安静的地方，在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之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给抑制下去。
经纪人是在公司的楼梯间找到他的，经纪人是个业余时间酷爱健身的大块头，一把就将张宇恒的两只手都钳住了。
“哥，冷静一点，你是不是又偷看网上的评论了？都说了让你别看，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宇恒被钳制住双手，似乎清醒了一些，他使劲地晃了晃头，“我没有，我只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经纪人见状，更是担心，“哥，要不我们去看医生吧，别再揪自己头发了，头发都快被你薅秃了！”
张宇恒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原本茂密的头发被薅下了不少，有些稀疏了，而指缝里残留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用的，我看过了……”
经纪人打断他，“我是说看精神科！”
张宇恒拍过不少戏，发烧、受伤、骨折都有，普通的医院没少去，精神卫生中心还是第一次。
普通的医院病人往往年纪都比较大，而这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青少年尤其多，张宇恒这样29岁的人都算少的了。
他们之中有人四处张望，焦躁不安。
有人空洞麻木，眼神毫无希望。
张宇恒莫名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
他拿奖无数，一部剧的片酬更是别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他怎么会和精神病人是同类人呢？
经纪人提前派人来挂了专家号，张宇恒来的时候几乎没等两分钟。
“最近是感觉哪里不开心吗？”
他刚坐下，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问道。
张宇恒摇摇头，“我觉得我没什么事，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女医生放下笔，认真地看向张宇恒，“具体一点。”
张宇恒在沉默中徘徊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吐露了自己近来的心境：“医生，你知道傀儡吗？
我就是一个傀儡，被人操纵着将一些不良思想的种子，播撒在了那群尚未构筑起正确三观的青少年心间。
倘若某些女孩子对我传播的观念深信不疑，那么当她们遭遇暴力时，或许会萌生出一种极端的念头，她们会以为唯有死亡，才能让施暴者追悔莫及。
我还误导了一些男性，让他们误以为肆意对弱者施加暴力是一种值得炫耀的酷行。
因为我这个傀儡演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停的对弱者施暴，还一直高高在上，周围人都捧吹着说我做得好。
医生，我不想做傀儡，我想拔掉我身上的操纵线。”
张宇恒的话让女医生陷入了良久沉默。
女医生用笔指了指张宇恒头顶秃掉的一块，“所以你就拔掉了自己的头发？”
张宇恒抿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它们太像一根根丝线了。”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温柔地说：“别太自责，我能感受到你是个好人，再压抑都没有伤害别人的想法，你只拔自己的头发。”
她拿出一沓纸，“把这五百道题做了。”
张宇恒坐在一边认认真真答题，做到一半，实在是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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