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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老式排风扇仿佛哮喘般的低鸣，HUD的重启程序在黑暗中撕开一道暗红色的裂痕，画面是四面八方强弱不一的光，更远处则是深邃的黑，悬挂着各种叫不出名字也说不上用途的道具。
一瞬间，V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的胃部像坠了一块铅般猛地下沉。
老维。
那张转椅，那些永远在闪烁的监控屏，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那股合成食物的味道……
——警告：部分机体损毁，神经突触尝试校准——
HUD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像一记耳光，瞬间将那层脆弱的幻觉击得粉碎。
这儿是哥谭，也许永远只会是哥谭。
V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强行将那股因为极致落差感和应激反应而翻涌上来的生理性反胃咽了下去。
“你还要在那儿装死多久，公主？”
强尼的声音带着极其明显的电磁杂音，“我还以为我要换个脑子交租了。”
V睁开眼。
杰森·托德窝在不远处的一张陈旧却看起来舒适的单人沙发上。
没有头盔，没有那件标志性的棕色皮夹克，只有一件沾满灰尘和可疑血迹的黑色战术背心，他手里捧着一本旧书。
昏黄的灯光打在杰森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这其实是V第一次看到他毫无遮挡的脸，此刻他安静得像一尊立在废弃墓园里的石雕，这种与之前不同到极点的姿态让V前额甚至隐隐作痛。
“如果你现在吐在我的地上，我会把你塞进旁边的工业粉碎机里。”
杰森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声音轻得没有任何起伏。
V缓缓的坐了起来，尝试着动了一下手臂。
意料之外的顺畅，之前被破环的微型液压阀都在安静工作，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段完全陌生的协议正在他的义体里运行。
“红罗宾帮了些忙，虽然不太顺利。”
杰森依然盯着书页，语气像是在念讣告，“你的一堆义体简直像是一群喝醉的猴子在键盘上跳踢踏舞，他也没辙，找了钢骨，才把你这块冒烟的废铁从彻底报废的边缘拉回来。
你现在只有一半是你家的原装货，一半未来要找正义联盟的进行售后服务了。”
“那我得……咳……写封感谢信了。”
V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杰森“啪”
地一声合上那本破书，随手扔在桌上，封面上隐约能看到《理智与情感》的残存字样，他看着V，那双蓝眼睛里的绿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混沌的池水。
“所以，雇佣兵。”
杰森开口，“你是哪种类型的智障？看到重火力，你的反应是用肉身去挡？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氪星小鬼是防弹的。”
“可能我就是不知道吧。”
V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你知道的，我可是该死的外地佬。”
强尼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刻薄的冷笑。
“放你妈的屁。”
杰森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V，他的眼神仿佛想穿透V看到什么，最终他还是看向了别处的黑暗，“算了，我和你说个什么劲，这鬼地方就是有一种引力，专门捕获那些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的烂人。”
V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以为你能拯救什么？”
杰森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幽默感的笑，“不，你只是在找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去死，把别人的命看得那么重，自己却像个随时准备扔进垃圾桶的破布。
多伟大的自我牺牲精神啊，包装你那可悲的、停不下来的自毁冲动。”
V的瞳孔在昏暗中微不可察地缩紧，手指几乎是逃避一样的想要抬起去摸颈后，却被强压下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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