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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江城，秋老虎肆虐，空气仿佛凝固的胶水，黏稠而闷热。
与外界的燥热截然相反，坐落在西郊废业园区的“惊悚空间”
恐怖屋里，却阴冷得像个停尸间。
陈歌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短袖，目光落在摊开的账本上。
“本月收入，三百六十二元。
水电费及杂项，一千二百元。”
赤红的负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烦躁地合上账本，随手丢在落满灰尘的吧台上。
毕业两个月了。
大学同学群里，张胖子炫耀着刚拿到的企鹅游戏公司的offer，班花李雪晒出了在世界五百强企业实习的工牌，就连平时最不着调的猴子，也进了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天天在群里发加班时拍的夜景。
每个人，似乎都有了光明的未来。
除了他，陈歌。
毕业即失业，失业即负债。
他的人生，就像这座恐怖屋一样，前途黯淡，看不到一丝光亮。
一年前，父母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双双去世，只给他留下了这座位于城市边缘、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恐怖屋。
他曾以为，这至少是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如今的年轻人追求的是高科技、强沉浸的娱乐体验。
VR、全息投影、真人NPC互动……而他这座恐怖屋呢？
陈歌环顾西周。
墙角挂着的骷髅头是十年前的老款塑料模具，眼窝里积着厚厚的灰；走廊尽头的断肢残臂模型，因为常年不见光，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青色，上面“MadeinYiwu”
的标签甚至都没撕干净；至于那些用来营造氛围的血浆，早就干涸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污渍。
唯一的音效设备是台老式录音机，每次播放鬼哭狼嚎的磁带时，总会伴随着“滋啦滋啦”
的电流杂音，恐怖效果没多少，倒像是在听一场劣质的摇滚乐。
“就这种配置，别说吓人了，狗进来都得摇着尾巴出去。”
陈歌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
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他连水电费都交不起，到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关门大吉，把父母半生的心血当成废品卖掉。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陈歌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
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承载着他童年所有的回忆。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里。
他从吧台下找出抹布和水桶，决定先做一次彻底的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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