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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欣接过那杯温热的褐色药液，指尖触及杯壁，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借由低头的动作掩饰了一瞬间的表情失控，将杯子递到唇边，缓缓地、一口一口地喝着。
药很苦，带着一股冲鼻的草药味，但这苦涩此刻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凝定。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给了她几秒钟组织语言的时间。
喝完后，她把空杯子递还给一直安静站在床边的李苗，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带着病容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紧绷。
“谢谢啊，李苗。
这药闻着就挺管用。”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平稳了一些。
“不客气，欣姐你好好休息，出点汗就好了。”
李苗接过杯子，转身走向小桌子，背对着孙欣，语气轻松自然。
就在孙欣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试探只是偶然时，李苗放下杯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过身，靠在桌沿，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心，仿佛只是随意聊天。
“对了欣姐，”
李苗的声音依旧清脆，目光清澈地看向孙欣，“昨晚咱们都喝了不少，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头还疼吗？”
她问得自然而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同事间的寻常问候。
孙欣的心又是微微一紧，但这次她有了准备，垂下眼帘，揉了揉太阳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疲惫：“还好，就是有点宿醉的头疼，加上着凉，所以才这么难受。
你年轻，恢复得快，我是不比你们了。”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年龄和身体差异，避开了对“昨晚”
具体细节的回应。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李苗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容明媚。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点小女孩讲梦话般的俏皮和困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孙欣脸上，“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我昨晚睡得特别不踏实，一直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来了。
孙欣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李苗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继续用那种带着点自嘲和好笑的口吻说：“我还梦到……我好像不是在在自己房间，好像……是在李总的房间里。
你说这梦奇怪不奇怪？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说完，还轻轻地、带着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却亮晶晶的，直视着孙欣。
“梦到在李总的房间……”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扶我回来”
更直白，更像是一把精心打磨过的、裹着绒布的匕首，轻轻抵在了孙欣的咽喉。
孙欣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她拼命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露出骇然或惊慌的神色，但后背瞬间渗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薄薄的睡衣。
“是……是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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