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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知她难得说一句好话，这才抬头看向她，温声问道：“长公主此来，所为何事？”
萧启温和的目光几乎将她的怒气浇灭，萧文昭有一瞬的恍惚，开口却道：“昨夜，我又梦到了章儿。
陛下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萧启脸上浮现一丝痛惜，放下手中的棋子，劝慰道：“事发突然。
公主请节哀。”
萧文昭跪坐案前，摇了摇头，“陛下当真不知他是怎么死的？”
“公主想跟孤说什么？”
萧文昭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脑海中忽然回响起容铉那夜的话，“萧启不可信。”
的确，她从未看清过萧启，但萧启也从未坑害过她。
她看着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抬头质问道：“陛下为何要让容铉做录尚书事？眼下他的权势如日中天，难道陛下不担心他日江州举兵吗？”
萧启平静地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长公主和容相一贯交好，本不该疑心他。”
萧文昭冷笑一声，“你果然沉得住气。”
萧启垂眸，继续摆弄棋子，神色淡然。
这一刻，萧文昭终于察觉到他的不悦，接着说道：“古语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当初你对许衍也是这样吧？还纵容许遵偷了他的家。
如今，陛下要故伎重施？”
萧启在听到“许衍”
的名字时，蓦然一顿，收回手，重新选了一步棋，“许家旧事，早有公论，长公主如此造谣中书令，怕会伤他的心。”
萧文昭气急，伸手欲掀翻棋盘，萧启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恨他！”
萧文昭再也按捺不住，红着眼低吼道。
萧启低眉，松开手，起身往内殿走去，“他是士族领袖，开国功勋，一家一族，奈之若何？回去罢。”
*
萧文昭离宫之后，去了许家。
许遵的态度和萧启别无二致，只一味避重就轻地拿话哄她。
哪怕提及前几日，容铉贬黜了他门下的中护军将领康宁，许遵看上去依旧波澜不惊。
直到萧文昭把今夜萧启的话说给他听，他才沉吟片刻，笑道：“公主若只是想出出气，我倒可以为公主举荐一人。”
“一家一族，奈之若何？”
这话在萧文昭听来，像是某种暗示。
她掬起一捧水，倾翻，几片赤蔷薇花瓣残留掌心。
她伸手抚上身侧管信的脖颈，年轻男子温热的脉搏就握在她的手心，“明日，替我去会一个人。”
“好。”
萧文昭笑起来，“你也不问问是谁？”
“谁？”
萧文昭松了手，靠在浴池边，微微阖目，“许萦。”
*
是夜，曲江边，金雀楼上，灯火尽灭。
许萦一人坐在窗边，听江风哀嚎。
手边，被焚烧殆尽的数典阁天下榜，和她一起融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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