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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清与看了看别处，“他说得不太明白……”
桓俭放下茶盏，“你还是不信他？”
桓清与心中茫然，在这关乎家族利益的大事上，只论起儿女私情，她当然不敢轻信任何人。
“你为何会信他？”
桓俭兀自想了想，“大概因为我和他相交多年，从未吃过亏。”
桓清与笑了一声，这理由一点都不含蓄，“那你占到便宜了？”
桓俭摇头。
桓清与猜想，他的良心估计不太允许他占人家的便宜。
同理，她也是如此，若说萧迦叶是为了她而放弃和山家联姻，甚至帮桓俭暗度陈仓，她几乎不敢相信，两人之间尚且没有半句承诺，他就敢下这么大的筹码。
但如果这是真的……
她第一次发现，喜欢一个人，和携手相伴、共同进退，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独自的喜欢，她可以把他藏在心里；而相恋，却要把心交出去，还要收下对方的真心。
对此，她感到几分惶恐。
丝竹管弦，在耳边吹奏不休，她认真思索起整件事。
如果萧迦叶和山家结亲，以萧家在荆州的兵权和地利，哪怕有山家支持，朝廷也不大可能让萧迦叶出任京口，任由萧家一家坐大；若一定要在荆州和京口两者之间择其一，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保住荆州大本营。
由此看来，他们两家合作，萧家最大的收益只是得到金陵城里一个文官世家的支持，并由山家派出一人镇守京口，比如山家长子山朗？萧家则通过这份姻亲关系间接影响京口的势力。
显然，萧迦叶放弃了这个选择。
相反，如果他支持桓家和山家联姻，桓俭作为京口最有力的人选，一旦获得山家的支持，京口之于桓家则如囊中之物。
届时，桓家不仅手握西南一带的兵权，同时统领京口，在金陵世家中的地位便可更上一层楼。
如此情形下，若萧家再和桓家联姻，两家将掌握荆州、广州和京口三大军事资源，这在门阀斗争中是极大的有利条件。
桓清与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拥有的财富，不管是权力地位，还是钱财部曲，或许因为此前萧迦叶对她始终保持距离，让她不经意间忽略了自己的联姻价值。
如果他的计划，如她方才所想。
她不知，这里面究竟有几分是情，几分是利？
可若是拿下京口，再和萧家联姻，他们一起对抗容家、许家的势力恐怕会容易许多，重新推行新政，也将遥遥在望。
这样的前景，对她很有吸引力，甚至比她和山玥联姻的计划对桓家更为有利。
*
所有的谋划，最终又回到一件事上——他们得谈一谈。
桓清与一边思考着，一边无比投入地进食，脑海中的千丝万缕逐渐分明。
此时，中庭忽然传来金石相击般的清脆声响，带着力震山河的气魄。
她抬眼看去，歌舞退场，庭中仅有一人，手执长缨。
其人身法轻灵如燕，出手变幻莫测，一只长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气贯长虹。
“我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枪法，他是谁？”
桓清与转头朝桓俭问道。
桓俭定眼细看后，答道：“苏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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