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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新得的茶盏瞬间变得不顺眼起来，这小娘子近些时日闹了他许久，杨青将手中的茶放回桌案上，等着老管家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管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杨青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人，人在高位久了，难免会变得喜怒无常起来，老管家颤颤巍巍地开口：“她……她……”
听他半晌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杨青愈发不耐烦起来，他近些时日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品茶兴致也败了。
杨青朝椅背靠过去，嗓音发冷，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不耐烦：“找人给她喂点药，别真让她死了。”
老管家躬身应是，便下去喊人做事去了。
他新纳回来的那个小妾是六道台倒了后杨青要挟过来的，本来只用在六道台唱唱曲弹弹琴，不必干伺候人的事，这女子刚被六道台劫过去时虽万念俱灰，但过了几日反倒坚强起来，只留在六道台好好当个陪侍。
谁想到竟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她，在一次向外偷传书信暴露后，姜卓才料到自己带了条会咬人的蛇回来。
他叫人给那小姐上了好一通刑，阴毒又不见血的惩戒手段一一落到自己身上，江月白也只是将涌到喉间的血咽了下去。
她恨恨仰头想要看清六道台背后的主事到底是谁，却先一步被人按倒在地。
姜卓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人的命他并不是很看重，但好歹也是废了好大力气带回来的，让人干脆利落的死了反倒不划算。
昔日的六道台主人看了看脚下阴暗潮湿泛着绿苔的地面，往前走了几步后嫌弃地蹲下身去。
六道台的人也知道这里边的人什么东西最值钱，将江月白的脸按在了刚从她面上揭下来的桑皮纸上，距离姜卓的脚尖不过半尺远。
江月白刚被用了贴加官的酷刑，窒息感还未能彻底散去，又被人猝然按倒，此时正狼狈地喘着气。
姜卓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拿扇柄拍了拍江月白的脸，随后又强硬地将扇柄插进她面颊与桑皮纸的缝隙里，将江月白的脸硬挑了起来。
姜卓啧啧叹了两声，像是感慨她有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讥讽：“你的死讯早就传了出去，怎么，还指望你家中人来救你呢。”
“何至于此呢。”
姜卓挑着扇柄将江月白的脸左右转了转，假情假意地叹了口气，“江小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你们江家在路上丢了你，怕是不敢张扬的。
拖你身边婢女的福，给江家传了消息，小姐为了会情郎擅自逃了，路上遇了劫匪，不幸被掳掠了去。”
姜卓目光阴冷的像一条毒蛇，嘶嘶缠绕上江月白的脖颈，“失了身，还没了命。”
“江家以为你早死了，这般丑事岂敢外扬，当场便将那个婢女勒死了。”
江月白奋力扭头摆脱了他扇柄的桎梏，“你家哥哥不信，江大人便赐了他一顿家法。”
这话一出，江月白就像被施了定型术，一动不动。
有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一滴一滴混进还没干透的桑皮纸里。
姜卓嘴角挂着的假笑一瞬间便收了起来，显得他格外尖酸刻薄，“你要是想你兄长有命活着，就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别再想着出去。”
“唉呀。”
姜卓捏着扇子站起身，弯着腰居高临下赏给了江月白一句话，“活着，是六道台的人，死了，也得是六道台的鬼。”
一行人都随着姜卓的离开而退去，不多时，这件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就只剩下江月白一个人。
她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筋骨，在原地蜷了蜷身子，那些细细碎碎的折磨落在她身上都没能让这个姑娘掉泪，听见兄长为了自己受家法时却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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