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这就是阳光般灿烂的人带来的麻烦。
整整一群人暗淡无光,也许是一整个社区、一整个国家,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独立州,在生理和精神的层面上长期浸**在黑暗的思想精神里;在经历了多年的个人和集体的折磨、个人和集体的历史之后,他们习惯于背负过于沉重的压力、悲哀、恐惧和愤怒。
这些人无法——至少无法毫不犹豫地——对任何一个像那样走进他们的生活环境、朝着他们散发灿烂光芒的家伙敞开心扉。
至于环境本身,它也不喜欢那些家伙,它支持人们的悲观主义,这就是我所生活的地方的现状,这整个地方似乎永远处于黑暗之中。
就好像电灯关掉了,永远关掉了。
就算黄昏已经过去,应该把灯打开了,没有人去开灯,也没有人注意到灯没开。
这似乎已经成为常态,也就是说这种持续不断、不被承认的想要去看的挣扎已经成了这里的一部分常态。
我甚至在小时候就知道——也许正因为我是个孩子——这实际上并不是客观形成的;我知道被一团乌云笼罩的感觉以及这灯光所具有的某种扭曲的特质必定和政治问题有关,和已经造成的伤害以及已经形成的麻烦有关,和希望的丧失和信任的缺席有关,和没人愿意或有能力揭露精神上的无能有关。
正是这个客观环境暗中推动或直接促使人性的黑暗在其中释放,它本身就不鼓励光亮,而是深深地沉浸在一个漫长的悲剧故事里,直至真正阳光般灿烂的人,冒着熬不过去的风险,冒着让自己的光芒被吞没的风险,走进黑暗。
有时候,如果一个人超乎寻常的活泼开朗和阳光灿烂在他人眼里难以容忍,那个人甚至会落到必须失去他或她的肉体生命的地步。
至于那些生活在黑暗里、长期以来已经适应了黑暗所带来的安全感的人,对他们而言,这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我们接受这些光点,接受它们的半透明感、它们的明亮照人,那会怎样?如果我们让自己享受它,不再害怕它,适应它,那会怎样?如果我们转而信仰它,期待它,对它念念不忘,那会怎样?如果我们抱起希望,抛弃我们古老的传统,受它影响,一路把它带在身上,让它散发光芒,那会怎样?如果我们那样做了,被教育成那样做了,但是接着,就像那样,灯光熄灭了或者被偷夺了,那会怎样?这就是为什么在压倒性的恐惧和悲伤的环境中,我们不会遇见许多阳光般灿烂的人。
在这个环境中,也就是我所处的环境中,这一类人是存在的,但只有一小部分。
包括来自镇中心的法语老师。
或许还包括准男友,如果不把他的囤积癖算在内。
阳光般灿烂的人极少,而在我所住的街区里,被公认为属于那些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这里的投毒者药丸女孩的妹妹。
这个女孩和我同龄。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讨厌她。
实际上,部分问题就在于我们并不讨厌她。
她不管去哪里都镇定自若,这是一种难以抵挡的威胁。
她是半透明的,不为我们的黑暗所触碰,在我们的黑暗中走在她自己的光亮里。
但奇怪的是,她自己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从不会因为她是怎样的人、她有怎样的表现而抱起希望——特别是她出生在当地,却成功地超越了当地人的普遍天性和传统思想;我们从不会想: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这个人能做到,这个人能随着阳光走去外面的世界,让所有这些阳光围绕着她嬉戏,又驻留在她心间,或许我们也可以……不会。
更简单的做法是留在我们日渐式微、不断被同化的状态里,不受任何质疑;并且把药丸女孩的妹妹认定为和她姐姐一样的人,也就是一个受当地排斥的彻彻底底的出格者。
所以,阳光般灿烂是不好的,“太悲哀”
是不好的,“太愉快”
也是不好的,这就意味着你必须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是的样子;也不要思考,至少表面上不要,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把他们私底下的想法安安稳稳地藏在看不见的底层。
至于妈和爸,爸过多采用“拉长脸”
的方式,而妈太过强硬地执行“一步步推进”
的方式,结果造成爸周期性精神崩溃,不得不上医院;而妈跟着就忘记了“一步步推进”
,她对他生气,因为他又一次把她和我们抛弃在这里。
曾经有好几年,我和我们家里那些更年幼的孩子都不知道爸要去医院,也不知道那是一家精神病院。
我们以为——因为有人这样告诉我们——他每次失踪,都是去了某个遥远的城镇或国家,一连干上好几个小时、好几天,甚至长达几周的活儿。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他的背痛,去远方看某个专家医生。
但其实是精神病院,是精神崩溃,这意味着隐瞒,意味着羞耻,意味着对他而言甚至更加羞耻,因为他是个男人。
男性和精神病院放在一起的情形要远远少于女性和精神病院放在一起。
对男人而言,这就等于他在履行职责过程中的一种性别上的堕落,尤其等于面子上的失败。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并不知道妈是在情绪压力、舆论压力、羞耻压力之下,对邻居们表达她对爸生病的态度,而邻居们当然对此也有他们自己的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