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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今日一早便去长史司翻看张延送来的庄田漕册,不得不说张延确实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人,这卷宗做得十分漂亮,条目分明。
洛州漕运通达,商贾云集,税收更是比邻州多出将近三成。
萧翎思来想去还是要亲自去州仓逐一核验,免得日后发现什么乱子,有人拿“不知情”
来做文章。
马车行至西市时,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萧翎随手掀开舆帘敲了一眼,他呼吸猛地一滞目光黏在街边一人身上。
“停车。”
护卫闻声立即勒住车马,萧翎下车走到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摊主正低头弯腰翻着炉里的饼,手上动作娴熟,一看便是以此营生多年。
萧翎记得崔衡,他是承宁二十三年的探花,外放到朔州做了通判,主理水利农桑。
天灾难料,朔州后来发了大水,堤坝决了口,死了不少人。
事后查出水利工事偷工减料,承宁帝龙颜大怒,涉案官员尽数被贬官、流放、赐死。
崔衡的名字也在那之后渐渐从朝堂消失了,萧翎没有想过如今会在此处与他重逢。
察觉到有人站在摊前,崔衡语气热络道:“客官,要几块胡饼?”
崔衡等了片刻不见来人开口,便抬起头望向立在摊前的人,看清来人他眼睛倏忽睁大了,随即又慌忙低下头,避开萧翎的目光。
“崔探花,真是久违了。”
时隔多年再听见这称谓,崔衡苦笑了一声:“如今哪还有什么探花郎,不过是个摆摊卖胡饼的凡夫俗子罢了。”
昨日玉堂臣,今日遭残祸。
沈羡玉听完这一番话,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搂住了萧翎的脖子,他不禁想:“若有朝一日沈家败落了,夫君还会对自己一如既往吗?夫君喜欢心思单纯的人,自己还能不能像此刻一样,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肩上?”
沈羡玉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萧翎怀里,萧翎忽然觉得肩窝里变得湿润起来,他捧起沈羡玉的脸,就看见沈羡玉眼睫湿漉漉的,一滴眼泪正顺着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玉奴?”
沈羡玉听到萧翎在唤他,但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萧翎见状并没有追问,只是小心翼翼替妻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将人拢进怀里轻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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