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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审了她半日，她倒反过来问他了。
“既然你能猜到遗诏，不妨再猜猜。”
又是试探。
但事已至此，宣华反倒不再慌乱。
她沉默片刻，道：“王氏。”
李煌神色未动，只静静看着她。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宣华目光微凝。
若只是王家，李煌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脑海中飞快掠过今日奉召入宫的几位重臣，又想起萧云哲今日恰好告假，不在宫中。
片刻后，她低声道：“还有萧氏。”
李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异色，却仍旧没有开口。
宣华心中顿时明白，自己猜对了方向，却还没有猜全。
她飞快将朝中几方势力重新过了一遍，指尖不自觉收紧。
“还有……宗室？”
李煌望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
“不错。”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王氏、萧氏、楚王，共掌辅政，你以为如何？”
世家，外戚，皇族。
三股势力，互相牵制，彼此制衡。
这是典型的帝王手腕，谁也不给独大的机会，谁也不让谁独揽朝政。
宣华心口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下一半。
比她预料中要好。
至少，父皇并未昏聩到将江山尽数托付给任何一家。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儿臣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李煌看着她的神情。
“你不怕死？”
宣华摇头。
“不，儿臣怕死。”
她顿了一下，笃定道：“但儿臣想，父皇今日应该不会想杀儿臣。”
“哦？”
李煌目光微微一沉。
宣华迎着他的目光。
“儿臣踏进寝殿时，父皇便已经醒了。
父皇若要赐死儿臣，一句‘拖出去’便够了，不必跟儿臣聊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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