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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懂了。
可是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据。
炉温记录、材料批次、操作工人的名字、每天的产量、废品率、设备维修情况……事无巨细，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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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三月十二日，一号炉，B-24号钢锭，出炉温度1123度，间隔28秒，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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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三月十五日，二号炉，B-27号钢锭，出炉温度1119度，间隔35秒，废品。
裂纹，心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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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三月十八日，调查：B-27号钢锭裂纹原因。
疑出炉温度偏低，间隔过长。
复验钢锭成分：C0.18%，Si0.35%，Mn1.42%，P0.028%，S0.031%。
与标准值相符，排除成分问题。
结论：操作不当。
以后此型号钢锭，一律由我亲自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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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铭翻到这一页，停住了。
原来父亲早就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而且父亲找到原因了——出炉温度偏低，间隔过长。
他急忙往下翻，想看看父亲还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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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三月二十日，向厂部打报告，申请在一号、二号炉安装连续测温装置。
厂部答复：经费紧张，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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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四月三日，自费购买温度计三支，放在炉前，要求操作工人每次出炉前实测温度。
工人有抵触情绪，说老林你多此一举。
我说，多此一举总比出了事后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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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年四月十日，周大军因温度计的事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多管闲事。
我说，你是我的兵，出了事我担着，可是伤了你的手，我担不起。
你是锻工，手是你的命。
手废了，以后靠什么养家？"
林启铭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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