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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躬身行礼，动作很慢，像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
“贫道宋玄微——先师座前侍墨之人。
先师故去后，贫道留在司天台，替朝廷看守旧器。”
云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玄微。
断龙局。
前朝国师。
他说自己是“侍墨”
的——能侍墨的人，离核心只差半步。
心口的龙骨又颤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铜盘的方向轻轻拽了一下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目光越过宋玄微，落在石案的铜盘上。
那只铜盘大约两尺见方，盘面刻着一圈一圈的篆字，字与字之间连着极细的凹槽，像一张网。
盘子中央凸起一个圆形的凹痕，凹痕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石头的表面有裂纹——细密规整，显然被人刻意凿出来的，像某种阵法。
云池盯着那些裂纹，胃里翻了一下。
金色的。
和御案账册上的一样。
和太后墙上的一样。
和他自己手腕上的一样。
但铜盘上的裂纹呈暗金色，颜色更深，像凝固的血。
而且不止一道，密密麻麻的，从中央那块石头蔓延出来，爬满整个盘面。
断龙局的残器。
这东西根本就是用来吸国运的，和验祥瑞半点关系都没有。
宁王要当着暴君的面抽他的龙气，抽完还说这是“验”
。
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宋玄微颤巍巍地走到石案前，把那本泛黄的册子摊开。
册子上画着铜盘的图样，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注文。
“此法器名为‘观星鉴’，”
宋玄微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背了无数遍的经文，“先师所制，用以验国运祥瑞。
凡祥瑞立于鉴前，鉴心自明。
若是真祥瑞，鉴中会现瑞光；若是妖物，鉴中——”
“行了。”
萧应打断他，“怎么验？”
宋玄微抬起头，那双亮得不正常的老眼在云池身上停了一下。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但云池感觉到了，那片落叶底下藏着钩子。
“请祥瑞立于鉴前。
贫道以旧法引鉴，鉴光自会照出祥瑞之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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