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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收起摄影机，向着柴宿白迎了过去。
“先生何事如此急切？”
柴宿白猛地喘了两口气，“属下在登记煤矿矿工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何人？”
若是寻常人，柴宿白不会这么急着告诉他的。
“幽州别驾从事，房常松。”
萧晟着实有些意外，“房常松？前些年不是上报说，死于匪患？”
柴宿白气的眼睛都红了，房常松是两朝元老，虽无世家庇佑，却有经纬之才，被先帝看中，委以重任。
但为人太过刚硬，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先帝驾崩后，没少受到报复，可他感念先帝知遇之恩，毫无畏惧，一身风骨宁折不屈。
在姜太傅自焚后，更是大胆直言武帝之过，后又多次上表世家之弊，惹的武帝生怒，将其发配到了幽州任别驾从事。
彼时萧晟正在外带兵，回京后便已然听闻了幽州上报，幽州匪患猖獗，房常松不幸遇难。
“是房别驾发现了幽州的猫腻，欲要上奏于朝廷，被姚寇发现，虽是以匪患之由上报朝廷，实则是将其投入了商陆私矿。”
房常松并不是什么大家族，不过就是夫妻二人带有一子，全都住在幽州，奏折上说全于匪患中遇难，自是不会有其他家眷来寻。
谁能想到，竟是都遭到了姚寇的迫害。
“此人如今在何处？”
房常松是先帝身边的谋臣，萧晟与他走的不近，却是旧相识。
“正在郡守府候着。”
萧晟还没进堂屋，便看见了房常松。
他弯着腰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又黑又瘦，干瘪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明明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好像已经五十多了。
“房先生。”
萧晟尚在远处，便大声唤道，再遇旧人，萧晟心中亦激动不已。
房常松身子一僵，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待反应过来时，萧晟已经踏入堂屋，站在了他面前。
“房先生。”
萧晟又唤了一句，房常松如今的样子更加真切的映入他眼中。
房常松看到萧晟，眼泪瞬间便喷涌而出。
先生啊，他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殿下！”
房常松沙哑着嗓子，像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粗粝，嘴唇干裂，一说话就透出血来，脸上都是黑皱的纹路，起着黑皮，不用细看就能看到他脸上都藏着黑色的矿粉。
房常松的腰弯着，蹒跚着向着萧晟扑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萧晟面前，放声哭了出来。
“下官终于等到你了啊！”
他不知道萧晟会来，他也不知道一直在等谁，反正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会有这么一个人，一定会来。
萧晟一抬手，扶住房常松的手臂，任由他跪在自己面前发泄个痛快。
印象中的房常松，还是站在先帝身后半步，意气风发，高谈阔论，一身君子之风的样子，即便先帝驾崩，他仍挺直脊背，于朝堂之上怒叱奸佞，道尽不公。
而现在，他却生生被压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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