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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眼中亦泛了红，他心中清楚。
压弯房常松的，看似是那一框框的煤炭，实则却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先生受苦了，是萧氏之过。”
萧晟亲自端了茶给房常松。
房常松红着眼，惶恐的站起身双手接过，他那原本执笔尽书天下事的手，如今长满茧子，染着洗也洗不掉的黑。
“能等来王爷，便是看到希望了。”
房常松是柴宿白亲自接回来的，在路上他就已经听柴宿白说了，如今这幽州，是齐王的封地。
他是孤臣，是直臣，与任何人都并不熟悉，但他是知道萧晟的。
先帝托孤之人，其情一如先帝。
“幽州的百姓苦啊！”
房常松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能见天日了，他当年要上呈天子的折子内容，每日都在心中萦绕，如今一字不落的全都说给萧晟听。
萧晟知道房常松内心的激动，坐在上首静静地听着他说，说官场、说地主、说官商勾结、说土地兼并……
他很熟悉幽州，所说的内容有萧晟知道的，也有萧晟不知道的。
房常松将一切都说出来后，只觉得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轻松感，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流着泪笑了起来。
“房先生的消息，的确非常重要，本王会尽快安排处置，还幽州百姓安稳。”
大悲大喜皆伤神，萧晟看到房常松全身像是骤然泄了气一般，属实有点担忧。
“先生辛苦，来日方长，幽州之事，还需有先生这样熟悉幽州之人来商论，还请先生先行休息，保重身体。”
听了萧晟的话，房常松心里散了的气又渐渐凝了起来，起身抹着泪，行了久未行过的礼，跟着柴宿白退了出去。
柴宿白将房常松安置妥当，直接去了书房，萧晟果然正在书房等他。
“对于房先生，先生如何看？”
柴宿白自然知道王爷问的是什么，房先生的风骨坚持，必无需再说，“属下自见到房先生起，直至送先生去休息，先生都未曾过问天子。”
房常松曾经为报先帝知遇之恩，尽心竭力的辅佐武帝，哪怕忠言逆耳被武帝厌憎，亦不改其志。
“房先生既然还活着，王爷是想让他继续任幽州别驾？”
萧晟点点头，“房先生曾经辅佐先帝，其才难得。”
柴宿白认同房常松的才华，但他并不认同他能继续当幽州别驾，“可我们所走之路，恐怕并不与他同行。”
他们要谋的是天下，而房常松尽忠是武帝。
他们是房常松眼中的乱臣贼子。
留下房常松，会是个隐患。
“商陆留不得了，我们的人手不够，需要这样熟悉幽州的人来处理事情。”
萧晟叹了口气，“便是把他送回西京，武帝也不会要他。”
柴宿白明白人手不够的苦，处处都要安排，处处都要照顾到，他和秦镇两个人，盯了这头盯不住那头，开春以后，活更多了。
而且他们不能只把重点放在临阳，整个幽州，以后甚至着眼天下，都要用人。
房常松要是能用，那就最好了，要是不能用……除了幽州，他还能去哪呢？
柴宿白深深地叹息，这是直臣的悲凉，一心为君王，却被君王所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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