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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到天津来玩玩?
专此祝
撰安
孙犁
1980年10月27日
信中提到的《江城》杂志上,有篇我以书信体写成的文章,里面讲到我对《铁木前传》的喜爱,特别是其中小满儿这个艺术形象的塑造,令我惊叹,有着文学启蒙的作用。
《上海文学》所刊登的短篇小说是《这里有黄金》。
我请他对我《十月》上刊发的《如意》和《新港》上刊发的《写在不谢的花瓣上》加以指正。
后来他认真地看了,并且具体入微地进行了点评。
“你怎么不到天津玩玩?”
这句话很打动我。
我真的很想去天津拜见他。
大约在1981年,恰巧林斤澜、刘绍棠、从维熙他们要去天津看望孙犁,我就要求他们把我带上。
记得在车站集合时,我说自己此行是去“朝圣”
,刘绍棠大为感动,感叹道:“这话怎么说的,朝圣啊!”
刘绍棠、从维熙、房树民上世纪五十年代都师法孙犁,和冉淮舟等被称为“荷花淀派”
作家;林大哥的小说虽然并无“荷花淀”
气息,但他那种特立独行的边缘写作姿态,与孙犁是相通的。
那回随林大哥他们到了天津,孙犁在家中接待,他那时住在报社宿舍大院的平房里,房间不算小,格局却很不适宜待客,记得他准备了一桌茶果,大家围桌漫谈。
从1956年十四岁景仰他,到1981年我三十九岁算是见到了真佛。
那次的会面,于我而言,是终生难忘的。
1986年我中止了专业作家身份,从北京市文联调到中国作协《人民文学》杂志先担任常务副主编,副主编崔道怡是杂志社资深人士,我那篇《班主任》投去后他及时回信加以肯定告诉我已往上报,后来才得以发表;他对前辈作家都比较熟,工作经验丰富,他建议和我一起先往天津约稿,于是我第二次在孙犁家里见到了孙犁,那时他虽然身体不大好,仍表示愿支持我们杂志,我们回京不久,他就寄来一篇风格依旧独特的新散文,我们非常高兴,立即安排刊发。
但是,那期杂志上同时也刊发了其他天津名作家的作品,编排时,从目录上看,孙犁作品排第一,翻开杂志看,头一篇却是另外作家的文章。
为此孙犁很不满意,他写出短文,发表在《人民日报》副刊,对于杂志这种“平衡术”
很不以为然,语含讥讽。
虽然每期杂志的选稿、编排大都由其他轮值副主编担纲,我只在大样出来后审读,但目录与内文顺序的不统一,我看大样后并无异议,导致敏感的孙犁见后不满,是有责任的。
我见了孙犁在《人民日报》的短文后,也写了一篇短文,意在为杂志社辩护,寄给了当时《人民日报》副刊的负责人袁鹰,希望也予发表,后来袁鹰劝我算了,也就风吹无痕。
但这次与我所尊崇的孙犁发生龃龉,终究是桩遗憾的事。
我本拟找机会再去天津拜望当面致谦,解释杂志社的苦衷,但1987年以后大形势的发展已经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2002年,我六十岁时,得悉孙犁谢世消息,于是,十六岁时捧读《铁木前传》时的那种激动,又涌回心头。
这些年,我不断重读孙犁,积累了不少心得,现在录在下面,供感兴趣的人士参考。
3
孙犁是嵌在特定历史时期的作家,但他的作品不因历史的新进程而显得乏味,犹如窖藏老酒,越品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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