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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喉结滚动了一下，默然不语，未曾接话。
苍夜收起所有情绪，眼底只剩一片真诚，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你恢复记忆那日起，本尊便知道，所有筹谋已然尽数落空，本尊就未再动过将你纳入体内镇戾之心，我只想过好剩下的几年光景，守好西川，守好咱们这一世的亲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至于你，待这一世尘缘了结，我便予你全然自在，绝不牵绊。”
东离心头微动，却仍未放松警惕。
“至于那食妻宿命……”
苍夜仰头望了望天，声音里满是自嘲，“都已是第二百世了！
既然上苍非要本尊这般难堪，本尊又何必再挣扎？大不了随了苍天的愿。
反正——”
他收回目光，落在东离脸上，“我与夫人，生生世世，终将在一起。”
东离将眼底那一点松动藏得严实，冷冷道：“此番被你拽来人间，本君却被灭了全族，这笔账，该如何算？你堂堂幽冥洞尊主，身边追随者无数，儿女绕膝，阖家安稳。
可本君呢？天地辽阔，再无同族亲人。”
苍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黑龙一族惨状，本尊也是方才知晓。”
他目光恳切，“本尊无力逆转时光，不能挽回你的族人，但本尊向你承诺……傲裘那孽龙，竟敢让本尊背上这般深重的因果债，本尊定不饶他。”
东离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抢过话头：“既如此，我要你发誓，以你妻女发誓，与本君结成同盟，一同讨伐傲裘他们。
否则——”
他将手中九幽绘卷攥得更紧，语气更冷，“我绝不会让你再见到青绵她们母女。”
苍夜咬紧牙关，盯着东离望了许久，眼底怒火渐渐熄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缕无奈。
他想起伊洛方才在地牢中说的那番话，如今的黑龙一族，只剩东离一个了，那些幼崽，那些他亲自孵育的孩子，全没了。
眼前这龙，不论他做了什么，他的恨、他的怒、他的不择手段，俱有来处。
苍夜阖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他沉默了片刻：“结盟可以，但本尊有一个条件。”
东离眉头一挑：“什么条件？”
“你我结盟之后，待你回归神位，神力尽复之时，你必须答应本尊，不可再滥杀无辜，傲裘、北辰、南桀、玄无烬，这四人是你灭族的祸首，你寻他们报仇，本尊绝不拦你。
但若你因怒火失了分寸，伤及无辜之人，或是将海域那些寻常生灵也一并牵连进去——”
苍夜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我们的盟约，便到此为止，届时，你我再非盟友，而是仇敌。”
东离瞳孔微缩，手里紧紧攥着九幽绘卷，却未立刻答话。
苍夜往前又迈了半步，继续道：“东离，仇恨这东西，吞得下他人，也吞得下自己。
当年若非你残忍杀了傲裘一众亲眷，黑龙一族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东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自然，谁欠的债就该找谁去讨，伤及无辜，可恨亦可耻……”
“好！
本君应你，本君不会殃及池鱼，那些无辜之人，本君不杀就是。”
苍夜的话还没说完，东离便抢道。
苍夜望着他的眼睛，确认那里面没有闪躲和犹疑，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本尊自会为你讨还公道，并非惧你胁迫，而是因本尊要弥补自身的过失，那可恶的傲裘，为泄私愤，竟灭了黑龙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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