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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边西省中江市，城南机场。
天阴着，黑压压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满了水的脏抹布，随时可能拧出雨来。
机场跑道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几架飞机停在远处，像灰色的巨鸟。
贵宾通道出口处，己经站了一群人。
市委书记李东方站在最前面，穿着藏青色夹克，白色衬衫的领子熨得笔挺，但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是连续几天没睡好。
他身后半步是市长钱凡兴，身材微胖，穿着深色西装，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脸上挂着标准的接待笑容——嘴角上扬，但眼睛没笑。
再往后，是政法委书记陈仲成、市委秘书长、公安局长、还有几个副市长和部门负责人。
十几个人，按照职位高低排成两排，安静地等待着。
空气里有种压抑的沉默。
只有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还有风吹过航站楼缝隙的呜咽声。
“李书记，您说这位祁特派员，到底什么来路？”
钱凡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李东方没回头，目光依然盯着通道出口：“中央办公厅首接派下来的，正部级特派员，你说什么来路？”
“我知道级别。”
钱凡兴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我是说，这个人……好打交道吗？我打听了一下，他在汉东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什么？”
李东方转过头，看着他。
钱凡兴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出了名的……能干。”
“能干是好事。”
李东方重新看向通道，“中江现在需要能干的领导。”
话是这么说，但钱凡兴听出了弦外之音。
需要能干的领导——那不就是说，现在的领导不能干？
他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再说话。
陈仲成站在两人身后，耳朵竖着，把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脸盘方正，眉毛很浓，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什么。
他是赵达功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中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到局长，再到政法委书记，每一步都有赵达功的影子。
所以他对这次中央调查组的到来，比谁都紧张。
但也比谁都……不服气。
京城来的又怎样？
正部级又怎样？
强龙不压地头蛇。
中江这块地界，水深得很，不是谁来了都能摸清底细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赵达功的秘书发来的：“沉住气，看他怎么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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