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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元”
字底下是个七。
第三条翻到一半，船帮一碰就掉渣，掉了一手黑。
第四条船底朝天，舵楼那半截陷在泥里，刨开看，烙的是“永三”
，后头造的。
“元字头的船，三年了，烂成这样？”
谢霁昀问。
“跑官漕的船，三年一大修，五年一拆换。”
凌屹川说，“三年就烂透扔壳的，是叫人搁在这儿沤的。
沤烂了，死无对证。”
第五条，船壳侧翻着，舷帮朝上，烙号的地方叫泥糊着。
凌屹川拿袖子擦，擦出两个焦黑的字。
元十九。
“这条。”
他说，“我爹那队的档上，护的就是元字十九。”
他翻到船壳另一侧，蹲下去，手伸进舷帮下沿的槽里摸。
左舷的槽是空的，槽口有新茬，尺叫人起走了。
右舷那边，他摸了半天，摇头。
“这根槽也是空的。”
谢霁昀蹲下来。
船壳底的泥比外头深，烂泥里泡着碎木、断缆、烂絮一样的东西。
他把袖子挽上去，手伸进泥里，贴着船底往深处探。
泥是凉的，冰碴子硌着指节。
探到第二把，指尖碰到一截硬的。
不是木。
木头泡久了发面，这个是沉的，直的。
他抠住，慢慢拔。
拔出来一截樟木，两尺来长，一头是糟断的茬。
“凌屹川。”
凌屹川凑过来，就着天边一点亮看。
“尺。”
谢霁昀说。
右舷的水尺。
叫人从槽里起出来，又塞进了船底的泥里。
他把骨尺贴上去，对着刻度量。
满载线的位置，一道锉痕，从线往下推，一分整。
他翻过来量锉口的走向。
单向推锉，起刀轻，收刀重，收刀的顿点在同一个位置。
同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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