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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罗岚能强行定住天外九龙,除却众人倾力渡助、她燃尽本源以致身躯崩损之外,或许另有缘故——时间权柄,本源,凌驾于天道之上,更甚者——薇罗岚,自天外而来
倘若一切揣测皆是真,寻常神官不过承天外神一缕眸光便得以飞升,与纯正的天外本源相较,定然大相径庭
川坐拥整座天道之力,直面天外九龙尚且满心忌惮,稍有不慎便会被瞬息碾杀,可薇罗岚,却硬生生撑住片刻光阴,这短短须臾,已是逆天之能
如此,薇罗岚的力量犹在川之上
思绪辗转,便会有三重可能:其一,薇罗岚就是所谓天外神;其二,薇罗岚与天外神素有渊源;其三,薇罗岚与璟,有牵绊纠葛
即便真是这般缘由,在川眼中,薇罗岚藏有秘辛亦理所当然,她本就是独一无二的薇罗岚,是自己放在心上的岚,纵有隐情难言,川也只愿静待时机再轻声相询;倘若她不愿剖白,自己便绝不追问分毫
川抬眸望进眼前人的眉眼,心底翻涌的万千不安,顷刻间便消散了大半
“你陪我吃金陵盐水鸡、东坡肉、宋嫂鱼羹,陪我饮酒,陪我踏遍人间,这些都稍后,”
川双手交叠而背,眼眸澄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期待
“岚,你可要在我的心海中,再次种满紫罗岚呢”
“好,只种在你心里”
薇罗岚浅浅一笑,眉眼温软
川欣喜欲翻出袖中七百年间搜罗的簪子,全身力气骤然抽离,软倒进薇罗岚怀中,而这一次,薇罗岚抬手,将她稳稳抱住
一滴温热砸在川的鼻梁,顺着面部弧度滑落——是薇罗岚的泪
岚,在哭
……
“小淮,每次都是这样,你真的……好厉害”
川双臂发软,膝盖无力支撑,险些跌跪在地,薇罗岚伸手托住她的臀,让其安稳半坐于自己的臂弯
(岚,别闹……你怎么这般叫我,我是川啊
川想开口,唇舌却无力掀动;欲抬手拭去薇罗岚的泪,手臂却沉得抬不起
“我为何不愿出现在你眼前……我没脸见你啊,小淮,我害了你……我怎能面对你啊”
薇罗岚的双臂在颤抖,将川拥在怀里,滚烫泪珠一滴滴砸落
川仍怀侥幸,固执地以为,二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最不堪的那一步
直到——再也感应不到文昌与钟潭鹰,两道维系羁绊的水印,无声碎灭
而水印消散的根由,除却川主动解除,便唯余一个可能——他们死了
(岚,这是怎么回事?等等,你先别抱我!
岚!
再不放开,我死在这里!
枫卯出鞘,冰冷剑锋直抵川的后颈,便在利刃将入皮肉的前一瞬,薇罗岚猛地伸手去攥剑尖,可枫卯,在其掌心触及的刹那,先行化作流光消散
“放开……我”
川心底撕心裂肺的嘶吼,终于化作微弱的低喃,川耗尽全身气力,才勉强吐出这三个字
薇罗岚当真松手而后退
川身形失重,踉跄跌坠,凝出枫卯钉入地面,借势跪地,本以为手腕酸软无力,身躯仍回砸落地面,刹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气回流,令她猛地得以半跪,双手攥住枫卯剑柄,才算稳住身形,继而踉跄站起,重心不稳,连退数步
川抬眸,望着仍垂首落泪、浑身颤抖的薇罗岚,她骤然惊觉——自己的魂识断了
川再也无法窥察身后境况,六感尽皆闭塞,一身修为法术尽数被封,宛若身陷无形囚笼,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她的第一念却仍自宽慰:许是法力不济,再难维系水印感应,才无从探知文昌与钟潭鹰的踪迹,他们定然安然无恙
可她偏偏刻意回避着一桩事实——其余众人的心绪牵绊仍旧牵系,水印相连亦未曾断绝
惶惧之感刹那席卷全身,并非忧心薇罗岚存在的未知危险,亦不是忌惮那三重揣测成真,而是千年苏醒以来,川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彻骨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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