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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人人皆知，昨日幕府传出消息，这位新来的李客卿，要以七日为期，整训他们这一营“顽劣新兵”
。
新兵们心底大多是不屑与轻视。
此人无战功、无武名、无治军履历，仅凭几分改良粮仓的小聪明，便敢插手军中操练、妄改秦军旧制，在他们看来，纯属年少轻狂、自不量力。
一众士卒眼神里的轻视、散漫、不服，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李小豆尽收眼底，不恼不怒。
人性向来如此，不亲眼见、不亲身历，便永远固守旧念、轻视新生。
多说无益，唯有结果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不高不低，穿透整片校场，清晰落进每一名士卒耳中。
“从今日起，七日之内，此营操练，由我全权负责。”
“旧例暂停，旧规搁置，一切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细碎骚动。
有士卒蹙眉不满，有士卒低声议论，无人真心遵从。
一名伍长模样的壮汉忍不住出列，抱拳直言，语气带着秦军老兵的傲气：“客卿！
我大秦操练，向来投石奔袭、搏杀练阵，凭勇立身、凭功晋爵。
我等皆是上阵杀敌的士卒，不学无用站姿，不练虚浮模样！”
这番话，道出了全场所有新兵的心声。
高台之上，王贲、李信默然颔首，心底深以为然。
乱世强军，本就该务实尚武，摒弃虚浮。
李小豆看向那名伍长，神色平静，没有反驳，没有说教，只淡淡反问一句：
“你们个个悍勇、人人敢杀，为何军中依旧逃兵不断、阵列松散、上阵难聚合力？”
伍长瞬间语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是秦军多年积弊，人人皆知，人人无解。
严刑重罚压不住人心涣散，军功爵制拢不住散漫军心。
李小豆目光扫过全场三百士卒，语气松弛却字字落地生根，不带半点玄虚：
“勇，是个人之能。
齐，是三军之能。”
“你们单人搏杀，或许不输任何人。
可战场之上，从不是单人斗殴，是千人同列、万人共阵。
一人散乱，便是一处破绽；百人散乱，便是全军溃败。”
“我不教你们一日杀敌、三日破阵，我先教你们学会做人、学会守序、学会同心。”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高深兵法，却句句戳中秦军治军的核心弊病。
场中骚动悄然平息，一众士卒眼神里的轻视，悄然褪去几分。
高台之上，王贲眉峰微蹙，心底第一次生出细微动摇。
他征战多年，只知严纪治军、军功励士，从未有人如此直白拆解军阵强弱的根本。
李信眼底的质疑也淡了些许，沉默静观，不再全然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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