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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门下食客三千，眼线遍布关外郡县。”
王贲眸子幽深，“先生尚未面见大王，未立灭国级大功，便得王室重赏，已然闯入各方势力的视野之中。
日后，非议、试探、暗算，只会越来越多。”
这是忠告，也是少壮派首领对自己上位者的赤诚提醒。
李小豆闻言，唇角笑意微敛，双目微垂，片刻后再度抬眼，眼底依旧云淡风轻：“我知道。”
“那先生为何不主动向家父请辞，婉拒部分赏赐，藏锋守拙？”
李小豆背靠案几，双手插在腰间，姿态散漫，语气坦然：“藏锋没错，但过度藏拙，便是懦弱。
我辅佐大秦，革新军备、整训士卒，本就是实打实的功劳，赏赐我受之无愧。”
“再者，与其我四处遮掩，躲躲藏藏，不如坦然站在台前。
让吕不韦、嫪毐，还有六国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看清楚——我李小豆，就在函谷大营，想试探，想动手，尽管来。”
少年话音平淡，无半分戾气，却自带一股俯瞰乱世的霸道底气。
王贲怔怔望着眼前少年，心底再一次生出臣服之感。
此人格局心性，远超同龄之人，甚至远超朝堂大半老将。
“属下明白了。”
王贲郑重拱手，“我会约束麾下少壮派将士，布防营区明暗哨，严防外部细作潜入。
谁敢在营内暗中作祟，我与李信，替先生摆平。”
“谢了。”
李小豆随意摆手，“小事而已，还没到需要你们出头的时候。”
风暴将至，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更何况，此刻暗处蛰伏的杀机，远比咸阳朝堂，来得更快、更直接。
……
函谷大营外围，三里之外，荒林幽谷。
暮色浸透密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挡天光，林内幽暗阴冷，腐叶堆积数寸，死气沉沉。
三道通体纯黑的身影，静立于古树阴影之中，气息内敛，呼吸细微，浑身无半分多余动静，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正是楚墨总坛派出的黑翼死士。
黑翼死士，墨门百年以来培养的顶级暗谍，不归属常规墨者序列，直接听命于巨子一人。
擅长潜行、窥探、离间、暗杀，单兵战力远超寻常江湖剑客，行事冷酷无情，从无失手先例。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左方死士善潜行窥探，负责探查李小豆日常作息、营帐布防、贴身弱点；中间死士善谋略离间，负责策反底层士卒，搜集少年黑料，伺机在军营内部制造舆论矛盾；右方死士善短刃搏杀，负责最后的武力试探，摸清李小豆自身的真实身手底牌。
“巨子号令，第一阶段，只探不杀。”
为首的死士声线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三更时分，潜入营区，分头行事。
明日拂晓，于此地汇合，汇总情报。”
其余二人微微颔首，无声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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