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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楚墨、道家、名家，四者其一。
结合对方顶尖潜行暗杀的本事，答案已然无限接近真相，但他依旧无法百分百确定，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猜想。
“师承无从说起，杂学旁收罢了。”
李小豆淡淡作答，避开核心隐私，“至于所求，我这人胸无大志，不爱朝堂尔虞我诈，也不喜身居高位束缚自身。
闲来造点好用的物件，训一支能护佑士卒的精兵，赚点金银，乱世之中活得自在逍遥，仅此而已。”
“至于杀伐与安生……”
少年话锋一转，眼底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且冰冷的现实感，“乱世无安生，唯有止戈，方能安民。
列国并立，战乱永续，唯有一统四海，终结数百年纷乱，天下万民方能真正远离战火。”
短短一句话，道破乱世本质。
死士身躯微不可察一颤，漆黑眼眸里第一次生出波澜。
他听过无数谋士畅谈治乱之道，儒家倡仁政、道家倡无为、纵横倡制衡、自家学派倡非攻。
却从未有人，能如此直白、如此赤裸地点破乱世病根。
所有的非攻、制衡、仁政，在列国割据、强权争霸的时代里，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虚妄执念。
唯有大一统，方能终结战乱。
“先生理念，与我等相悖。”
死士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但在下承认，先生眼光，冠绝当世绝大多数少年名士。”
“相悖无妨。”
李小豆耸肩，语气随性，“大道万千，本就殊途不同归。
你我立场不同，理念不同，没必要强行说服彼此。
现在，你们的问题问完了，该轮到我了。”
少年抬眸，目光直视面具之下那双暗沉眼眸：“你们，究竟是谁？”
死士闻言，并未作答，反倒微微躬身，缓缓后退半步，重新摆出戒备姿态：“时机未到，无可奉告。
今夜造访，只为试探，并无恶意，亦无杀意。
日后我等还会登门叨扰，还望李先生，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不等李小豆再度开口，黑衣死士身形骤然一晃，借着烛火摇曳产生的视觉盲区，侧身掠出帐门。
动作行云流水，来去如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帐外夜色浓稠，转瞬之间，此人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帐内烛火重新趋于平稳，暖意融融，只剩少年独坐案前，望着空荡荡的帐帘，眼底思绪翻涌。
“非攻，大一统相悖，潜行暗杀……”
李小豆低声复盘方才对话细节，一条条线索相互印证，心底渐渐有了笃定答案，“楚墨吗？”
他之前始终不愿往楚墨方向猜测，只因楚墨素来以兼爱非攻、济世安民闻名，按理说不该耗费心力针对自己一名幕府客卿。
但结合所有线索，此刻除却楚墨，再无其他合理答案。
想通此节，李小豆无奈摇头失笑。
这下麻烦大了。
得罪朝堂权臣，尚且能依托王翦、嬴政层层周旋化解；可得罪隐于世间、情报网遍布七国、行事不受王权约束的楚墨，等同于在乱世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随地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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