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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没有台湾学者严志雄那种细读、诠解钱诗的能力。
此外,也由于处理有关的伦理问题的难度。
我不赞同上面说到的“颠覆”
,自然不是由“忠明”
着眼的,而是由知识人的“操守”
这个更一般的道德标准着眼的。
我不能接受将降附与抵抗等而视之的那种评价立场。
我以为那种“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
的态度,最容易俘获年轻人的心,我对此感到忧虑。
士大夫的抵抗不仅仅出于对明的忠,也因了对入侵者的愤恨,这既基于所谓的“春秋大义”
、“夷夏之辨”
——关系“义理”
,士大夫一向比“庸众”
较真——也应当因了清军屠戮的残暴,后来则又因了强制改换发型。
因此他们或许更是在抗暴,抗拒军事的以及文化的暴力。
事实确也像您提到的,有的遗民,比如黄宗羲,对“故明”
批判态度之严厉,有的清人也不认可。
有趣的也正是,明遗民的批评“故国旧君”
,居然会使有些迂执的清人觉得不舒服。
我由此也想到,我们往往由类型出发,比如所谓的“忠义”
、“遗民”
、“贰臣”
,当时的人们,自我认知很可能并不为这种类型所限,倒是我们,过于拘泥了。
张明扬:明遗民如何看待清初的政治清明,当“康乾盛世”
出现时,当发现清朝官方同样奉儒教为正统意识形态时,明遗民如何自我消解此种历史的尴尬,特别是回想到明末的苛政,明遗民如何自处?这有无导致“一队夷齐下首阳”
类似的情况。
赵园:您提到的这一问题,我在《易堂寻踪》那本小册子中,就已经接触到,说江右的魏禧梦到自己对亡父说起清初的谷熟年丰,竟然痛哭失声。
这真的是一种太复杂的感情。
我也写到明亡后的一段时间,有些以遗民自居者,常常盼着天下大乱,相互传播此类来源可疑的消息,为了自我安慰,宁愿自欺欺人。
但这种心态自然会因了时间也因了一代人的逝去而改变。
那些在意民生的士大夫,尤其不难使自己“正视现实”
。
但我也要说,我对于“盛世”
一类说法有所保留,自己通常也避免使用这种表述。
手中正在作的,就有关于清初文字狱的题目,“庄氏史狱”
,就发生在顺、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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