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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口而出："
不冷的。
不会淋湿文件的。
"
话一出口我就笑了。
真丢人。
我居然连幻想一场雨，都怕淋湿工作文件。
可下一秒——
天上真的开始下了。
不是雨。
是一种介于雨和光之间的东西。
极细的丝线，发着微光，从那轮月亮的边缘飘下来，落在我脸上、手臂上、头发上，不冷，不湿，只有一种暖融融的、像被很多很多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的触感。
每一根丝线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朵那种暗红色的小花，铺了一地。
我仰起头，张开手臂，让那些发光的细丝落满我全身。
笑着笑着，我忽然发现自己在哭。
不是难过。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在这座只为我亮的城市里、这场我随口许愿就真的落下来的雨里，身体里某个干裂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一点点泡开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已经渴了很久很久。
渴到我自己都忘了。
裴衍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映着满天的光丝。
他没有碰我。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我把那点眼泪哭完。
可就在我哭到最松的那一刻，有一个很冷的念头，从那片暖里，浮了上来。
这场雨，不冷，不湿，不淋文件，每一处，都正好是我半秒前才许下的样子。
它来得太快，也太准了。
准得不像一场雨，倒像一个，提前读过我所有愿望的人，掐着秒，把答案递到我面前。
我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我太渴了。
一个渴了很久的人，是不会去查，递到嘴边的那杯水，到底是谁倒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座城里，时间从来不像真的。
我擦了擦脸，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
裴衍，"
我随口问，"
你最喜欢的书是哪本？"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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