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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这便去阴曹地府同她说。
摘星落入一潭刺骨的冷泉，她在水中费力睁开眼，看见一片金色光芒从水面倾泻而入。
片刻后，竟在光芒中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游来，很快自己便被人紧紧抱住，往上拖拽。
但她很快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躯壳里挣脱，轻飘飘地往上飞去。
她要回家了。
——
冰雪初融，泥土中探出一支嫩绿新芽，随着春风轻轻摇曳。
忽而一滴艳红砸向它，紧接着越来越多，连成一小片的红，新生的叶片终究不堪重负，栽倒在地。
“回舟，你疯了？他可是你的姑父！”
段令娴半跪下身，捂住江风肩膀上的血窟窿朝他怒吼。
“姑父？”
段回舟惯来平静无波的面上，生出些干涩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猩红的双目，厉声质问，“是对自家侄儿下毒，让他双目失明，好谋夺侄儿产业的姑父吗？这便罢了，他还妄图对我的妻子动手！”
段令娴身形晃动，低下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夫君，江风满头冷汗，躺在她的怀里疼得发抖，“回舟，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摇了摇头，白刃刺下，又生生顿住，段令娴用身子紧紧护在江风跟前。
“回舟，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江风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你不要伤害他！”
看着分毫未退的剑刃，她昂起头双目死盯着段回舟呵道，“若你非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姑母你？”
他身子颤抖，手掌霎时泄力，凌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眼中星点破碎，他声音变得很轻，似一片潮湿的烟雾，“姑母，你还未曾问过我，眼睛为何好了。”
段令娴嘴皮颤动，低下头，抱住江风。
百川进门便看这副场景，他挠了挠头，踮起脚绕过地上的血渍，凑到段回舟身边，“夏宁醒了。”
又瞧了眼他的脸色，“回舟哥，先去歇一会吧，你身上的伤……”
段回舟眸里重新生出亮光，对后面半句话视若无睹，朝卧房小跑去。
行至那扇熟悉的雕花门前，他顿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衣裳和鬓角，而后颤抖着双手推门而入。
屋外春雨无声，细细密密沾湿人间。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屋内响起，惊动檐下避雨的雀扑翅齐飞，片刻后，那声忽成癫狂大笑。
塌上的素衣女子蜷起身子，茫然又惊恐地望向他。
“哈哈哈哈哈哈！”
段回舟跌跌撞撞从屋内走出，眼球红丝愈发蔓延，几乎爬至漆黑瞳仁，他嘴里呢喃着，“她竟没骗我？她竟…”
春雨携带着冬日残存的寒意，他闭上眼，睫毛如凤蝶展翅震动，水滴从眼角追赶着滑落至锋利下颌，分不清是泪珠还是雨水。
待重新睁开，那双素日平静无波的眸，此刻已盛满疯狂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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