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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露西娅被他那明晃晃盯着看的眼神弄得实在不自在，猛地回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带着几分恼意的眼神，却让希维尔那提起的心，忽然就飘飘荡荡地落了地。
——她没有在生他的气。
希维尔攥紧裙摆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又响了一声，把胸口那些压了许久的沉闷跟着驱散了。
“我没有被吓到。”
希维尔弯了弯唇角，和露西娅对视。
“我只是以为，大小姐上车后想了想，还是对我刚才那些擅自行动不满意，所以就不想理我了。”
柔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但金色的眼眸里刚刚那层不安，已经轻飘飘地散开了，露出了底下拢了一捧月色的光，亮亮的，带着几分小猫的狡黠。
露西娅的嘴角抖了抖。
她盯着他那副分明已经放松下来、却还故意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把刚才的冷漠拾起。
“你是想要我哄你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倨傲地开口。
希维尔这次没有被露西娅的冷漠堵住。
“您也可以夸我。”
他声音轻轻地接过话头，“只要是您的奖励，我都不挑。”
说着，那点弯起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又有了几分刚才月光下的得意。
露西娅：“……”
露西娅闭了闭眼。
她实在不能理解。
她实在不能理解，眼前的人到底是怎么能刚刚还紧张得要死，现在没说几句又能理直气壮地追过来呛她的？
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坏猫。
她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脸上依旧绷得冷冷的。
“那就坐过来。”
她朝自己身边的位置偏了一下头，“过来，我给你奖励。”
希维尔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露西娅身边的位置，又看了看露西娅的脸色。
然后，比他卡顿的思绪更快的是，他的耳朵腾得烧红了。
露西娅的视线随后扫了过来，他立刻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耳朵，唇瓣动了动，迅速低头避开了露西娅的打量。
“是，大小姐。”
他赶在露西娅开口前，乖乖地应了一声。
露西娅挑了挑眉，没说话。
希维尔停顿了几息，努力让自己在露西娅的目光里平稳地站了起来，努力保持着一个正常女仆应有的正常态度。
他的头依旧低着，银白色的碎发遮住他的些许侧脸，把红色的部分藏了起来。
他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但是随着他的动作，无法掩盖的铃铛声就这么响了起来，叮铃一声跳跃在车厢里，跳跃进露西娅的耳朵。
一声过后，再也没有安静下来。
“叮铃——叮铃——叮铃——”
细碎的铃铛声一步一晃，像是小猫慢吞吞走路时摇晃的尾巴，数着向主人靠近的距离，提醒着主人不要移开目光。
白色的小猫就这么低着头，带着几分扭捏地走到主人的身侧，犹豫片刻后，主动坐进了那片被玫瑰冷香笼罩的领域。
他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很直，双手也乖乖并拢放在膝盖上，连嘴巴都抿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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