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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她应该是喜欢他这么做的。
可上了马车以后，露西娅又不看他了。
她和往常一模一样地沉默着，靠着椅背闭眼假寐，眉目间那些短暂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凝住的冷。
仿佛刚才在月光下对他笑的那个人，只是他的错觉。
希维尔咬住了唇瓣，低着头，盯着右腿上被他攥紧的那片遮盖用的布料。
他咬得用力了一些，让清晰的疼痛从唇瓣上漫开，把这股乱糟糟的慌乱压下去。
他不想这样。
希维尔深吸了一口气，攥着裙摆的手忽然松开了。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突兀又无法忽视。
一直闭着眼的露西娅似乎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片暗红色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落在他身上，睫毛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想问什么？”
露西娅开口问道。
希维尔的手指在膝上蜷了蜷。
他……不知道。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右腿。
明明刚才心里堵了那么多话，一句一句地叠着，沉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但在听到露西娅的声音后，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露西娅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想说什么就说。”
她的声音比方才放轻了一些，“这里没有别人。”
垂着的白色睫毛颤了颤。
那句“这里没有别人”
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把他喉间那团乱糟糟的东西捋开了一点缝隙。
金色的眼眸在自己手背上停顿了一会儿后，终于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迎上她的目光。
“您……不高兴吗？”
他问的声音很轻。
露西娅怔了一下。
随后她下意识地歪了一下头，似乎有些不解。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希维尔身上，疑惑地与那双小心翼翼的金色眼眸对视。
她看到了他故作平静的眼神里，藏起来的那些犹豫和不安，与刚才那个在月光下得意回视她的小猫不太一样。
露西娅沉默了几息，后知后觉地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我吓到你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罕见的迟疑。
希维尔一愣，这次是完全把头抬了起来。
他看见露西娅正蹙着眉，用指腹揉着自己的嘴角。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带着几分恍然和困扰。
那抹平日里总是端着的、凌冽的弧度，被她自己揉得有些变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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