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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凉雨看了他一眼，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中午等我一起走。”
说完就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郑飞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是那种最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包装纸还有点皱，像是被人揣在口袋里捂了很久。
他撕开一角咬了一口，甜的。
那天晚上回家，郑飞尘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问：“哥，你今天为什么给我送巧克力？”
郑凉雨坐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头也没抬：“怕你哭得太丢人。”
“我才没哭！”
“嗯，你没哭。”
郑凉雨翻了一页作业，语气平平的，“那明天不带了。”
“别别别！”
郑飞尘急了，“你带！
你带！
我明天一定不哭！”
郑凉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他笔尖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写字。
后来郑飞尘每天都能在桌肚里发现一颗巧克力，有时候是牛奶味，有时候是榛仁味，有时候是那种带夹心的、咬开会有流出来的那种。
他从来没问过是哪里来的。
郑凉雨也从来没说过是他放的。
然后就是郑飞尘上初三的时候，有次在学校跟同学发生了点口角，后来在情绪激动下跟人动了手。
郑凉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很无聊的纪录片。
家里没人。
白云霁出去写生了，郑昌华出差，白花花在学校，整个房子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难得有个完整的周末，原计划是睡到中午，然后随便煮点面，再把那部看到一半的科幻片看完。
电话响了。
“您好，请问是郑飞尘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
郑凉雨坐直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来电显示确实是陌生号码，然后开口：“我是他哥哥。
他怎么了？”
“他跟同学起了冲突……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您方便来一趟学校吗？”
郑凉雨沉默了两秒。
他没问“严重吗”
，也没问“谁先动手”
，他站起来，把沙发上的毯子叠好，说：“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之后他顺手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冷清了，即便如此他也没给自己加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他怕耽误时间。
他蹬了双运动鞋就出了门。
郑飞尘坐在教师办公室外面的长椅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胳膊肘上蹭破了一块皮，红红的，渗着一点血。
他没哭，但眼睛一直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块瓷砖，像是想把那上面的花纹盯出一个洞来。
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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