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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郑凉雨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平平的，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焦急的样子，好像只是来取个快递。
郑飞尘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声。
郑凉雨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
“疼不疼？”
郑飞尘摇头。
郑凉雨没再多问，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郑飞尘坐在外面，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
他不知道对方家长说了什么，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哥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里面那个人，是他哥。
他哥也没有多大，才高二的，好不容易放假在家的，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的，结果现在因为自己在办公室里挨训。
忽然的，郑飞尘感觉鼻子酸酸的。
他打架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挥着拳头就上了。
可当肾上腺素慢慢消退下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祸了。
十几岁的孩子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很容易多想，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都可能会有非常大的压力。
郑飞尘有点害怕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开了。
郑凉雨走出来，表情还是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郑凉雨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郑飞尘：“走吧。”
郑飞尘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一路无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郑凉雨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蹲在郑飞尘面前，把他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扣到最上面那颗，又把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做这些的时候低着头，动作很轻，很慢。
郑飞尘低头看着他哥的头顶，没吱声。
郑凉雨扣完扣子就站起来了，顺手理了理他的领子。
“下次别这样了。”
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郑飞尘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只好使劲点头。
回家的路上，郑凉雨走在他前面，比平时走得慢了一点。
夕阳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郑飞尘踩着他哥的影子走，一步也没踩歪。
走了一会儿，郑飞尘终于开口问：“哥。”
郑凉雨没回头：“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
“……”
郑飞尘不说话了。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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