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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见他哥的眼睛了。
在路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光线从侧面落下来，他看见郑凉雨的眼眶周围红了一圈，像是被风吹的，又像不是。
十几岁的孩子也好面子，被人揪着说了快半个时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郑飞尘没再问。
他走过去，跟他哥并排走，没有说话。
回到家之后，郑凉雨从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坐在沙发上给郑飞尘清理伤口。
他低着头，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地涂在擦破的地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郑飞尘看着他哥低垂的睫毛，忽然说：“下次我不打架了。”
郑凉雨没抬头：“嗯。”
“我保证。”
“嗯。”
涂完之后，郑凉雨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写作业。”
郑飞尘“哦”
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见郑凉雨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瓶碘伏，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他站了一会儿，才把药箱合上。
那天晚上，郑飞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来他哥在校门口蹲下来帮他系扣子的时候，那个姿势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天上学的时候，郑凉雨在窗外给他递的巧克力。
都是低着头。
都是没什么表情。
但他后来才知道，郑凉雨在办公室的时候，被老师训了很久。
对方家长情绪很激动，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老师夹在中间，也说了几句“你们家弟弟这样不行啊”
。
郑凉雨全程没有反驳，没有顶嘴，只是一直说“对不起”
“我的问题”
“以后会注意”
。
他一个字都没有辩解。
他也一个字都没有跟郑飞尘提。
反正后来郑飞尘再也没有跟人打过架。
郑飞尘看上去抽烟喝酒样样都沾，往那一站跟个小混混似的好学生看了都绕道走，但是但凡跟他熟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人就是个怂货。
你说他抽烟吧，一天到晚手里夹着根烟是没错，但是从来都是点燃了不抽的。
一开始是想自甘堕落当混的入的，结果抽了一口给自己咳了个半死，从此以后就不敢再抽烟了，就拿在手上装。
黄明用最直白最一针见血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评价，就是吸的二手烟比一手烟多。
他喝酒，不过是一杯倒。
黄明认识他那么多年了没有哪一次喊他出来喝酒是他自己清醒着回去的，要么是他把人送回去，要么是他哥来接。
总之这个人吧，你看着挺混挺不好惹的，但是其实老实的没边了，想学人家混又混不明白，给人一种老实人硬要混的无力感。
其实很可爱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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