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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好心情倒是没被这小插曲破坏多少，只是桥头说书怕是听不成了。
她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桂花酒，慢吞吞地往人界与冥界的交界处走去。
说起来，晏无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讲道理的鬼。
比如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回去，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回成，那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她路过荒山时，偏偏感知到几十里外有一处妖力波动。
那妖力极淡，像是快散了，却又在散尽之前强撑着一口气，更古怪的是，妖力外面还覆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强者气息，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用来震慑靠近之人。
晏无离脚步一停顿，她默默对天发誓，自己平生最不爱多管闲事。
可是闲事这种东西，若是不凑近看一眼，怎么知道它到底闲不闲？
她把空酒壶往腰后一挂，当机立断调转方向，朝那处气息摸过去。
夜风穿过山林，灯会的喧闹渐渐远了。
越往荒山深处走，周围越安静，连虫鸣都少了许多。
片刻后，晏无离停在一座破庙外。
破庙年久失修，半边屋檐塌了，门口的石狮子断了一只耳朵。
庙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去，照出满地灰尘。
晏无离刚靠近，便察觉那股妖力更淡了，淡得像下一息就会彻底消失。
她正疑惑，庙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剑意，直取她面门。
那剑意来得极快，也极狠，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求退敌，只求同归于尽。
晏无离眼神一动，她指尖在虚空一挑，一张古琴骤然浮现。
琴身通体沉黑，弦上隐约有幽蓝暗纹流动。
琴额用古篆刻着不归二字。
她抬手拨弦，琴音如水纹荡开，挡在身前。
剑意撞上琴音的一瞬，骤然碎裂。
晏无离被迎面刮来的余劲吹得酒意散了两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削断的一缕发尾，沉默了一下。
“好凶。”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满地嘀咕：“差点把我酒吓醒了。”
不过那剑意虽狠，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若施术之人真有余力，方才那一下不会只断她一缕头发。
晏无离原本还有几分探看的闲心，此刻也被激了出来。
她收起不归琴，抬脚进了破庙。
庙内血腥气很重，她先看见的是一个昏迷的孩童，那孩子不过七八岁模样，缩在一尊断了手的神像下，身上沾了灰，却没有受什么重伤。
真正伤得厉害的，是盘在他身前的一条小青蛇。
小青蛇不过手臂长短，鳞片裂了大半，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色。
可方才那一剑似乎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旧伤重新裂开，鲜血沿着鳞片一点点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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