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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踏进校园中庭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不对劲了，风和草丛都突然变得寂静，头顶的月光被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浓密黑雾吞没，不知何时，四周已经被沉重的水雾覆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浸了冰水的棉花。
她屏住呼吸，右手再次握住剑柄，雷剑自行凝聚的雷光在雾中闪烁不定，噼啪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方向。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连她握着剑的手都看不清了，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起来，不再是硬质的校道水泥，倒像是踩在一层浸了水的羊毛毡垫上，软软黏黏的，每一步都像是要被吸进去。
不对。
这是鬼蜮！
不是刚才那只门房鬼那种杂鱼能放出来的东西——这种程度的阴气凝练、制造出来的庞大幻象，至少要灾祸级往上的鬼祟才能做到！
看来这所学校里有一只大鬼，把自己的鬼蜮从核心地盘延伸出来，覆盖了整个校区。
凌紫霄右手在剑鞘上一按，就要激麒麟雷纹破开这片鬼蜮。
但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剑格，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她整个人突然失去了重心，风声在耳畔呼啸，道袍鼓成了球状，法衣自带的护主雷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像是断了线的彩灯。
然后她就落地了，就像是落在了一堆棉花里，整个人陷进去又弹起来。
她坐起身。
头顶是日光灯管，灯罩里积了厚厚一层黑灰，灯管两端的镇流器嗡嗡作响，空气里是粉笔灰和八四消毒液的味道，墙上贴着一块塑料板制成的黑板报素材，“新学期的期望”
几个大字用粉笔歪歪扭扭写在正中央，课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桌面上铺着墨绿色桌垫，桌腿底下垫着塑料瓶盖。
她在教室后面靠窗的位置坐着。
凌紫霄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她的手指没错，但指甲更短，皮肤更加细嫩，手腕也更细，手背上没有那枚天雷四象门传人世代相承的雷符。
她又低头看身上的衣服。
不是青灰道袍，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夏季校服，左胸口位置印着一个蓝色校徽——苏市第七中学，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道袍、法衣、雷剑全没了。
头发披散在肩上，发梢上没有了绑道冠用的铜簪，她伸到胸口摸了一下，触碰到的是普通棉质内衣的肩带，而不是法衣内衬那种丝滑的触感。
“上课了，开始点名，第一个，凌紫霄！”
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带着苏市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发音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正拿着一本打开的语文课本对着点名册，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强光，看不清眼睛，只看到镜片后面白茫茫一片，她手里的点名册上写着一个名字——凌紫霄。
在这个幻境她已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另一个曾经活在这所学校里的女学生。
“凌紫霄。”
讲台上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把点名册举到眼前，镜片反射着白炽灯的光芒，看不清眼珠，只看到两片白茫茫的椭圆形光斑。
“凌紫霄？没来吗？”
她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鬼蜮。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咀嚼了两遍。
这种规模的鬼蜮，不是随便哪来的厉鬼鬼能撑起来的，说不定这学校里盘踞的那几只大鬼里有一只已经快要摸到“大灾”
的门槛了。
但眼下更麻烦的事是——她代入了一个身份。
“凌紫霄！
你到底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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