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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师把点名册往讲桌上啪地一拍，粉笔灰从黑板槽里扬起一小团白雾。
凌紫霄抬起眼扫了一圈四周，课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教室里坐了大约三十来个学生，都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色短袖夏季校服，男生平头女生短发或者马尾，面目模糊，那些脸像是被水泡过的作业本，五官洇成一团，唯独校服左胸口那个蓝色校徽格外清晰：苏市第七中学。
而教室的窗外则是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难以看清外面的情况。
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些学生都是小鬼，但暂时没有攻击性，而眼前这个女老师虽然看起来也没什么神智，可她手里的点名册上写的却是“凌紫霄”
，这说明鬼蜮已经给她分配了一个身份。
如果她不按照这个身份行动，就会被判定为“外来者”
，而外来者在这种规模的鬼蜮里会遭遇什么，联盟的培训教案里写得明明白白——区域内所有鬼物集体狂暴，而且鬼蜮的主人会锁定外来者的位置。
她现在的灵力被压了七成，雷剑和法衣都不在身边，硬拼是找死，并且根据窗外的景色来看，如果不解决掉这里的大鬼，恐怕无法离开。
“到……”
凌紫霄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那声音又细又软，尾音还带着一点怯生生的颤抖，跟她平时说“杂鱼”
时那种慵懒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人，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同时做出一副慌慌张张站起来的样子，膝盖撞到桌腿，哐当一声，桌面上的课本差点掉下去。
周围传来几声闷闷的窃笑。
“坐下坐下，下次早点出声，下一个，张晓雯——”
女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镜片后面的白光闪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凌紫霄坐回椅子上，屁股刚沾到椅面，一股冰冷的触感就从大腿后侧传了上来。
这椅子不对劲，不，是整个教室都不对劲。
她暗暗调动丹田里仅剩的麒麟雷法，把灵力凝聚在瞳孔上扫了一眼四周——课桌、椅子、黑板、墙壁上的励志标语，这些东西看起来是实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边缘在微微发虚，而窗外本应该是校园中庭的那个方向，此刻只有一片浓稠的红色雾气，雾气里偶尔翻涌过一两张扭曲的人脸。
鬼蜮幻境不是单纯的幻觉，高等级的鬼蜮能在虚实之间构建出一个完整的领域，里面的东西摸得到，能对人造成真实的伤害，但同时，鬼蜮里的规则也必须遵守，这是阴气凝结时的“执念”
所定下的法则。
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响声把凌紫霄纷乱的思绪拉回到了讲台上，女老师已经拿起了粉笔，开始写板书。
粉笔尖撞上黑板面的第一下，一小撮白色的粉笔灰从接触点溅起，在白炽灯灯下飘成了一团黄豆大的尘雾。
然后那团粉笔灰没有落下。
它悬在空中。
凌紫霄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团粉笔灰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日光灯管的强光下翻涌舒展，像是有人往透明的水里滴了一滴墨水，白色的微粒排列成细长的一缕，沿着空气里看不见的轨迹朝她的方向飘过来。
女老师还在写字，并没有注意到这异常。
粉笔每在黑板上划拉一下，就溅起一小团白色尘雾，短暂悬浮后会再次汇入那根飘向凌紫霄的白色细线，那细线在半空中越拉越长，越拉越粗，像是有人在用粉笔灰织一根看不见的线，它飘过前面两排学生的头顶时，那些面目模糊的小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紫霄绷紧了大腿。
那根粉笔灰凝成的细线已经飘到了她的课桌边上，在墨绿色桌垫上方悬停了一秒，然后果断地滑进了她课桌底下的阴影里。
凌紫霄突然感觉到腿上一凉，就像是有人把一团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棉线贴在了她的大腿内侧，粉笔灰微粒在皮肤上铺开极薄的一层，每一粒都带着微凉的寒气，在大腿内侧白嫩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用余光往下扫了一眼，校服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垂在膝盖上方，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自己大腿内侧一小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已经能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微粒正在贴着腿肉的弧度向上蔓延，像是一条极细极长的白色蚰蜒。
凌紫霄咬住了后槽牙，体内的麒麟雷法本能地翻涌起来，丹田里的雷灵力嗡地一声震了一下，就要顺着经脉炸出去把这点粉笔灰震散，但她硬生生把灵力压了回去——不能动，周围全是小鬼，任何一个异常举动都会被判定为违和。
粉笔灰在她压住灵力的这两秒里又往上爬了两寸。
她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触感了——干燥而又细密，像无数只微小的虫子在她大腿内侧最娇嫩的肌肤上爬行。
但最让她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个。
前排的一个学生突然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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