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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名记者陈景韩公开宣称:“今后之所望者,非他国之援助也,非政府之作为也,我国民而已。”
[18]他不仅呼应了陈氏弃政府而寄望于国民的观念,其所谓“他国之援助”
,也因应着陈独秀所说的“瓜分”
。
而梁启超在1915年6月发表的《痛定罪言》,更以主要篇幅讨论外国因素的影响和中国士人的自觉。
[19]
传统中国社会虽然主张以民为本,负“澄清天下”
之责的,却是四民之首的士。
伴随着四民社会的解体,晚清逐渐兴起把国家希望寄托在一般人民之上的“民”
意识。
[20]但这一新兴的“民”
并未表现为一个思虑相近的整体,恐怕也不一定有承担天下重任的自觉意识。
陈独秀强调自觉心重于爱国心,已隐约提出解决中国问题要从“国”
转向“民”
。
而“自觉”
的提出,尤意味着每一个体之“民”
都需要有所提高,以认识到自身的责任。
不过,当“民”
之规模乃数以亿计之时,他们就是有参与政治的意愿,也缺乏参与的实际可行性,何况多数老百姓并无参与的愿望。
而当时正在兴起的青年学生,社会地位虽尚处边缘,却既有参与的意愿,其数量也大到足以左右其身与之事业。
陈独秀在致《甲寅》的通信中曾对举国之人多“无读书兴趣”
深感失望,也不看好办杂志。
[21]但其文章引起的热烈反响,可能改变了他的认识。
章士钊在讨论陈文的社会反应时特别指出:那时“国中政事,足以使青年之士意志沮丧,莫知所届者,日进而未有已”
[22]。
这一观察,或许对陈独秀有所提示。
他随即决定创办《青年杂志》,专注于读书人中的青年一辈。
[23]
或因其自身地位不那么显赫,或因其对菁英读书人的失望,陈独秀似比当时多数人更早体察到中国社会变动产生的新力量(梁启超也曾看重少年,但其主要关注仍在已确立社会地位的菁英身上)。
《青年杂志》创刊后不久,复由于偶然因素而更名《新青年》,无意中把范围缩小到青年中的趋新者之上,反增强了影响力。
这些直觉和远虑交织的选择,固半带偶然,却适应了中国社会变动的新趋势。
在听众决定立说者命运的时代,陈独秀和《新青年》一呼百应的契机,已然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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