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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沈一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平稳。
她没有说“别打了”
，没有说“冷静点”
，没有说那些废话。
她只是握着付原的手，说：“够了。”
付原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一然没再说话，而是更加坚定的，将付原的拳头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一下，一下。
极其轻微地收紧。
付原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两只手，同样冰凉，同样沾满血污，同样微微颤抖。
可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却出奇地稳。
泪水再次涌出来。
可这一次，付原没有躲。
她就跪在那里，任由沈一然握着自己的手，任由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沈一然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在付原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
远处，唐珂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却已经发不出哭声。
再远一点，黑暗深处，那两个抬着慕容凛离开的孩子，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碎石，血污，焦糊的气味，和两个跪在一起的浑身是伤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付原的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她咳了几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沈一然握住的手，伴随着温暖的侵入，她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
或者说，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付原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了。
付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刚才失控了，想说谢谢。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呢？”
沈一然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什么？”
“你。”
付原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伤得比我重。”
沈一然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但不是笑，虽然只是嘴角动了动，可在沈一然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柔软。
“死不了。”
她说。
付原下意识想笑，可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又想哭了。
她强撑着忍住了，用力回握住沈一然的手。
“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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