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实验室的暖气还在缓缓散着热,混着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将江风的湿冷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
林砚刚挂了沈渡的电话,听筒里那句“我现在过来”
还带着未散的浓倦,像被江风冻得发僵的琴弦,轻轻拨动着她的神经。
她捏着手机,指尖在机身上来回摩挲,指腹的温度几乎要焐热塑料外壳。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沈渡过来若是只在门□□接,那些摊在桌上的物证细节,她未必能看清,不如让她进实验室里来,对着布料和玉簪,或许能想起更多线索。
而且,自己给苏晚设计的那双眼,虹膜刚调至寒梅映雪的淡白,也想让沈渡看看——毕竟苏晚向来把沈渡视作亲妹妹,沈渡定然比自己更懂这位姐姐。
这是半年来,林砚第一次想让沈渡踏入自己的工作空间。
以往合作,两人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林砚负责修复勘验,沈渡负责捞尸记录,除了必要的案情交流,连多余的眼神交汇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让她进实验室这种私人领地。
林砚的眉头轻轻蹙起,心里翻来覆去地挣扎:沈渡刚承受丧姐之痛,把她视作亲妹的苏晚溺亡江中,而她敬重的师姐三年前也同样殒命江水,如今两个最亲近的人都被江水夺走,她怕是早已被悲痛压垮,自己这时候邀她进实验室,会不会像是在强迫她回忆那些锥心的细节?可线索就藏在这些细微处,错过太可惜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沈渡站在门口时紧绷的侧脸,像每次在码头交接时那样,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可眼底深处藏着的脆弱,却像江底的暗流,一不小心就会汹涌而出。
最终,林砚还是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你过来直接进实验室吧,物证都铺在工作台上,顺便也让你看看给苏晚设计的义眼。”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忽然有些局促,起身把桌上的物证重新摆了摆:寒梅玉簪放在最中间,绣着“渡”
字的布料平整铺在旁,干枯的寒梅花瓣小心翼翼摆在布料一角。
又扯了张纸巾,反复擦了擦本就一尘不染的工作台,连仪器边角的灰尘都没放过——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内心的不安。
她甚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冲淡消毒水与布料霉味的混合气息,心里默默想着:沈渡常年待在江面,闻惯了江水腥气,可这江水也夺走了她两个最重要的人,她会不会对这气息格外敏感?做完这一切,林砚才重新坐下,可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门口,耳朵也竖了起来,连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心跳莫名比平时快了几分。
沈渡挂了电话,正靠在船舷上整理粗绳,江风像带了冰碴子,刮得脸颊生疼,连眼眶都冻得发涩。
手机震动时,她以为是林砚补充案情,指尖粗糙的皮肤划过屏幕,点开却看到“直接进实验室”
的字眼,动作猛地一顿,连手里的粗绳都滑落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年来,沈渡从未踏足过林砚的实验室,每次去警局送记录,都只在门口和她的助手交接,林砚甚至从未露过面。
这次不仅让自己进去,还特意提了义眼设计,透着股说不出的微妙。
去,还是不去?沈渡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掌心的薄茧蹭过粗糙的船板,那是常年握绣针磨出来的痕迹——藏了这么多年,连把她视作亲妹的姐姐苏晚都不知道她会做这种精细活计。
她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里像被江雾缠得发慌:进了实验室,林砚会不会追问太多?为什么自己指腹有薄茧?为什么会哼昆曲?这些关于她和师姐、和姐姐苏晚的秘密,会不会像被江水泡开的布料,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
可一想到苏晚沉尸江底的模样,想到她头发里藏着的寒梅花瓣,沈渡的心就像被粗绳勒紧,疼得喘不过气。
苏晚是把她视作亲妹的亲姐姐,是自幼相伴的依靠,而教她们唱昆曲、带她们走进戏曲世界的师姐,三年前临江剧团解散后便溺亡江中,如今姐姐也重蹈覆辙,自己若是连真相都找不到,怎么对得起她们?哪怕暴露秘密,也在所不惜。
沈渡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发动船往实验室驶去。
船桨划开江面,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实验室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心里的石头却越来越沉。
风一吹,眼角的湿意瞬间被吹干,只留下涩涩的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姐的模样——当年师姐在临江剧团的戏台上唱《牡丹亭》,水袖翻飞,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自己和姐姐苏晚就坐在台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姐总说,昆曲是活的,能藏住人心底的念想,可如今,念想还在,人却散了。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林砚几乎立刻抬起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