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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转化”
不是指创造一种道德的或宗教的质,而是纯真涤除非纯真,心灵与非纯真分离,低格的实存慢慢脱离个体灵魂中高格的实存。
受苦本身使人接近上帝,这种观点与其说是基督教的,不如说是古希腊的和新柏拉图主义的。
从3世纪至今,希腊—东正教会将这种观点带进了基督教。
[30]俄国人的受苦癖和俄国僧侣的孤独苦行即源于此。
一旦理解到基督教受苦学说中受苦与爱的内在的本质联系,这种区别就会更加明显。
与基督的十字架同契,并在基督中受苦,这个基督教的吁求,植根于另一个更重要的吁求:像基督那样并在基督中去爱。
换言之,不是爱的同契植根于十字架的同契,而是十字架的同契植根于爱的同契。
因此,基督教的苦行并没有规范意义,仿佛它是通向上帝的唯一自立的路;它只有技艺性的意义:学会为爱而承担牺牲财富和牺牲幸福,学会能付出牺牲,只要这是爱的要求。
以此方式,苦行不是脱离爱的同契,而是旨在回归爱的同契。
苦行不是让孤独的个体进入心醉神迷的冥思——冥思上帝,而是为爱的行动做准备。
在爱的行动的践行中,虔信者知道自己已最深切地在上帝和基督之中。
可见,恭顺、忍耐和谦卑地承当受苦等所谓被动的德行,始终隶属于行动着的爱的主动性德行。
[31]
然而,只有通过一种洞识,这种受苦学说方能获得其最深的意义。
这种洞识也能充分认可现代的世俗心理学。
这种洞识即是对一切更深的幸福感的恩赐性之认识,由此进一步认识到情感的深层度,[32]与情感的效应和感性满足之间的合规律性。
基督教的受苦学说所要求的绝非仅是忍耐地承当受苦。
它要求——确切地说——揭示一种福乐般的受苦;最核心的观点是:只有福乐的人,即与上帝同在的人,才能以正确的方式承当受苦,才能爱受苦并在必要的时刻寻求受苦。
在《哥林多前书》中,当灵魂发现自己的肉体和世俗财富不断朽坏之时,保罗却让灵魂高唱赞美歌。
他任凭世间的受苦招引灵魂,以便灵魂在受苦中比从前更福乐般地意识到,自己最深的生存核心,在上帝那里得到庇护和获救的完满深度。
《使徒行传》中所描写的体验,在《哥林多前书》中成为直接的体验并成为宣道。
不是对福乐彼岸之眺望,而是在殉难中体验到拥有仁慈的上帝的福乐,才使殉道者身上释放出神奇的力量。
路德的女儿马格达莱娜死后,路德说:
我在精神上感到欣慰,但肉体上十分悲伤。
明知她肯定已获得安宁,也很幸福,我还是那么悲伤,真不可思议。
与幸福论的对立多么明显!
幸福论者不知道:在人的心灵的不同深度层次上,人的情感可以同时是否定性的和肯定性的,如路德所清晰表达的那样;从感性的、延伸的、局限于肉体的感觉区域(痛感和快感等),直到最深层的自我之福乐和绝望,存在着确定的情感层次,在每一层次上,快适质和不适质均是可能的;譬如,我们可以愉快地承受某种痛苦,也可以不愉快地享受葡萄的花朵。
幸福论者不知道,无论注意力怎样在情感层次之间晃**不定,在某种特定的层次上,情感体验之关联,和序列的内在合规律性,原则上始终不为另一层次的秩序和排列所动摇。
幸福论者不知道,情感越深入,越接近中心,就越非意愿和意图所能控制;换句话说,越深入的肯定性情感,越具有更大的恩赐性。
但关键在于,幸福论者没有认识到情感在其层次间起作用的那种合规律的方式。
情感是意愿和行为的源泉,而不是意向之目的,幸福论者却恰恰把情感当作目的。
他们没有发现,只有一种更为中心性的情感层次上的不满足,归根到底,即最内在的人的核心的不幸,才会导致如下意志倾向:在靠近最外在的感性区域的层次上,制造某种快适感来充当内在不幸的代偿物;反之,在趋向中心的层次上,人越是感觉满足,即越是一个“福乐的”
(即受上帝庇护的)人,那么,在较边缘的情感层次上,他就越能轻松、福乐地承当痛苦和受苦。
幸福论者没有发现,一切享乐主义已经是一种绝望的征兆。
他们没有发现,通过在较边缘的情感层次上受苦,愈渐深入地进驻“灵魂的城堡”
,使自己愈加敞开地承纳一个更高的精神世界,这种转化经验,能够有意义地[33]导致人爱感性上的受苦:爱受苦就是爱慈情的锤炼,通过这些锤炼,神圣的雕塑师将先前失落于感性(和利己)的迷乱之中的生存质料,塑造成理想的自我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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