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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她得到一位念佛上人的超度,终于作为权现接受拜祭。
所谓“影取”
,原本是水中的一种怪物,俗信以为,它们映取往来之人的影子以后,这个人不久就会死去,所以得名。
但是,这名使女若是以勺子和木碗之类引诱行人,则影取的名字就令人感到不甚贴切,又或是让人记起另外一个不同的传说。
女神的前身是余部家下人,这一点是相同的,但她投身深潭的动机更有牺牲色彩。
据说,她与主人的爱子在水边玩耍时,突然不见小主人的踪迹,惊惶之中看到水面上倒映着岸边松树,树梢上一只大雕正在撕食小主人,她悲痛之余投身水中而死,其后也是因为作祟而受到拜祭。
这个故事和“阿姥没有用”
具有相同的形式。
上面两个由来故事,要辨别其时代先后并不容易。
喜欢概括的先生学者们,也许会认为从单纯的献身式忠义气节,向阿菊数碟鬼屋①系统的反抗式态度发展才符合世相,所以小儿被大雕捕食这种奇怪的传说,其发生就应该比安永七年更早。
但是,如果深思一下为什么女神会带着餐具,为什么有她给田夫送午饭的情节,以及尝试思考一下女神的名字水使、影取,是由于什么样的机会促使这种信仰发生了如今这样的变化,就会发现,在安永七年这个颇有戏剧性的缘起故事中,令人意外地织入了很多古风传说。
有一个话题,若非谈到这里,我是绝不会提到的。
在田神的祭礼上,让炊煮午餐的女性盛装打扮,以她们为神主祈求插秧的成效,似乎是乡间的古老习俗。
既有直至今日仍然遵守这个习惯的地方,也有仅仅遗留一点所谓嫁田传说痕迹的地方。
而且,母子二人同死的传说,和小儿为大雕所捕的故事,都是自古就有的。
因此,上面这两个传说都不是很新近的产物,同时我也不认为它们完全保留了过去的形式。
姥火与勘五郎火
时代会为任何东西涂上色彩,没有必要只为水边的老幼二人感到惊讶。
较“阿姥没有用”
的时代再早一些,也就是我们名之为“武边故事”
①时代的战国末期到元禄前后的人们,在听到姨井、姥池等并无特指的传说时,脑海中涌现的是关于居城陷落时的少主和他们的乳母等人的想象。
父亲战死,美丽的母亲自杀身亡,不辨东西的尊贵少年被混在普通人中,由乳母悄悄抱着落难而去,又或者由母亲本人带着,像千本樱故事中的六代母子②或常盘③那样迷失在陌生的村野,又或是小姐孤身一人逃到过去在父亲手下的武将家里的故事,自古以来就多如林木,然而当中有多大比例是曾经确实发生过的历史,要搞清楚并不容易。
恕我斗胆举一个例子,关于年幼的安德天皇在长门坛浦令人叹息地殒命,很多人认为瞽师所传讲的《平家物语》很接近正史。
但是,既有在各地的山村偷偷将其作为后裔藏起来的旧传说,又有像筑后川口这样虽然并无关联却将二位尼④与安德天皇之灵一起拜祭的地方。
在东京,二位尼和安德天皇如今作为水天宫祭神受到拜祭,这是一种起于中世的信仰。
仔细考察这些例子,令人觉得,故事会朝着社会预期的方向发生变化。
到了近世,大量居城陷落的悲惨例子中,我认为可以分为两个类别。
亦即,甲类为落难而未能逃出生天,饮下万般愤恨,与刀刃一同如朝露般消失的悲壮剧情,以及乙类为武运可喜,得以复兴的故事。
在数量方面,两者几乎各占一半。
如果要说其中哪一种是更古老的形态,那未免冒险,但至少可以说,与水有缘的甲类更多一些。
下总印旖沼的臼井城址附近,有一座“阿辰”
神祠,就是其中有名的例子。
但由于论述需要,留待下文再谈。
东京附近千住再向前一点的西新井宿的道旁,乃是曾经有一名童子骑马而来,从马上落下死去的地方。
一棵名为儿樱的古树据说就是他拴马的樱花树,甚至原来还有称作马壕的壕。
在其附近刚好有一处姥池,据说也是与该童子有关系的老妇人因悲痛投水身死而受到拜祭,其墓琢名为姥神壕。
然而,奇妙的是,与此相对的道路右方,还存在一处被称为爷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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