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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工业中庞大的生产单位会将大量的工人聚拢在一起,会迫使他们在工作中相互依赖和合作——现代的劳动分工时时要求大范围的复杂合作——从而会让他们学会从集体出发来考虑问题并进行活动。
资本主义生产无意中造成的联结工人们的集体纽带,将产生战斗的政治组织与联合,它们将反对并且最终推翻私有的原子性的资本主义社会关系构架。
这是马克思所相信的。
然而,要是马克思对于现代性的全部设想是正确的,那么为什么资本主义工业所产生的社会形式应当比资本主义的其他任何产物都要更加坚实呢?这些集体最终难道就不会像这儿的其他一切事物一样,仅仅是暂时的、临时的、过渡性的?马克思在1856年提到,产业工人是“新型的人……同机器本身一样也是现代的产物”
。
但如果事情确实如此,那么他们的团结一致无论在任何给定的时刻多么令人印象深刻,最终也会像他们操纵的机器或他们制造出来的产品一样,是短暂的。
工人们也许每隔一天都坚持在装配线或纠察线上,却在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分散在不同的集体中,处于不同的状况,从事不同的产品生产,具有不同的需要和利益。
资本主义的各种抽象形式似乎再一次继续存在着——资本、雇佣劳动、商品、剥削、剩余价值——而它们所含有的人的内容被抛入了永恒的流动之中。
在如此松散和多变的土壤中,怎么能够生长出持久的人类纽带呢?
即便工人们确实建立起了一个成功的共产主义运动,即便这个运动产生了一场成功的革命,但身处现代生活大潮之中的工人们又将怎样设法去建立一个坚实的共产主义社会呢?什么东西可以防止融化了资本主义的各种社会力量不再进而融化共产主义呢?假如一切新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那么团结一致、友爱和相互帮助又如何能够保持下去呢?一个共产党政府可以试图通过一些基本的强行限制,不仅对经济活动和企业进行限制(每一个社会主义政府,还有每一个资本主义福利国家,都是这样做的),而且对个人的、文化的和政治的言说进行限制,来阻挡洪水。
但如果这样的政策成功了,那不就违背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每一个人和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目标了吗?马克思期望共产主义能够完成现代性,但共产主义如何能够在现代世界中巩固自己而又不压制它承诺要予以解放的那些现代活力呢?另一方面,假如它放任这些活力让其自由发挥,那么大众活力的自发流动就不会扫除新的社会形态本身吗?
于是,仅仅仔细地阅读《共产党宣言》并且认真地考虑它对现代性的设想,我们便对马克思的答案产生了一些严肃的问题。
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所见的近在眼前的那种实现,即便真能到来,也许还很遥远;我们可以看到,即便它真的到来了,它也可能仅仅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过渡性的插曲,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刚刚为我们所触及,就被将它带来的那股永远变化和进步的潮流卷走了,让我们无穷无尽地无助地随波逐流。
我们还可以看到,共产主义为了保住自己,会怎样压制使自己得以产生的那种积极的、生气勃勃的发展性力量,会怎样违背许多使自己值得让人们去为之奋斗的希望,会怎样以一种新的名义再生资产阶级社会的不平等和矛盾。
于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能够看到,马克思关于现代性的辩证法正在重新展现它所描述的那个社会的命运,正在产生使自己烟消云散的活力和观念。
既然我们看到了现实中马克思的“融化”
图景,我就想运用它来阐明《共产党宣言》中一些最有力的关于现代生活的形象。
在下面的一段话中,马克思试图表明,资本主义是如何改变人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与自身的关系的。
虽然在马克思的句法中,“资产阶级”
——在它到处引起巨大变化的经济活动中——是主体,而每个阶级中的现代男男女女都是客体,因为一切都改变了:“资产阶级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其‘天然长官’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
它把宗教的虔诚、骑士的热忱、小市民的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激发,淹没在利己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资产阶级抹去了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灵光……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
马克思在这段话中描述了一种基本的对立,一方是公开的或**的东西,另一方则是隐藏的、掩盖的、披上了外衣的东西。
这种在东方和西方的思想中都一再出现的对立,到处都象征着“真实”
世界和虚幻世界的一种区分。
按古代和中世纪的大部分思辨,整个感觉经验的世界看来都是虚幻的——例如印度人所说的“‘幻’的面纱”
,而真实的世界则据认为只有通过肉体、空间和时间的超越才能达到。
在某些传统中,实在是通过宗教和哲学的沉思才达到的;在另一些传统中,实在要到死后的来世中才能达到——例如使徒保罗说,“因为现在我们看事物都是隔着一层,看不清,但那时却是面对面地看”
。
始于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时期的现代转变,认为这两个世界都存在于地球之上和时间空间之中,都充满了人类。
现在,那个虚假的世界被视为一种历史的过去,一个我们已经失去(或正在失去)的世界,而那个真实的世界则存在于此时此地我们所在的物质的和社会的世界中。
这时一种新的象征出现了。
衣服成了陈旧的、虚幻的生活方式的象征;**被用来标志新发现的和新体验到的真相;于是脱衣服的行为成了一种精神解放和走向真实的行为。
现代的色情诗歌阐明了这个主题,正如现代的情人嘲弄性地体验到了它;现代的悲剧揭示了它的令人敬畏和恐惧的深度。
马克思在悲剧的传统中思考和工作。
对他来说,外衣被撕掉了,面纱被撕下了,这个剥离的过程是猛烈的和野蛮的;然而,在某种程度上,现代历史的悲剧运动应当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裸的可怜人,不论你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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