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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元和十二年,太常定吉甫谥曰敬宪,张仲方非之,宪宗怒,贬为遂州司马,特赐谥曰忠;(《旧书》一五)此可反映宪宗对吉甫之信任,宁能尚谓仲方为吉甫所排挤耶?《通鉴》二三八记元和五年顷李绛尝谏聚财,宪宗曰:今两河数十州皆国家政令所不及,河湟数千里沦于左衽,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赡,故不得不蓄聚耳。
聚财莫要于淮南,吾人不要把吉甫出守看作寻常之迁转。
51.《述论稿》云:“吉甫为人固有可议之处,而牛李诋斥太甚,吉甫亦报复过酷,此所以酿成士大夫党派竞争数十年不止也。”
(一〇二页)所谓“诋斥太甚”
,不知凭何知之?
52.《语林》六称,吉甫再入相,“论征元济时馈运使皆不得其人,数日,罢光德为太子宾客,主馈运者裴之所除也。”
按垍居光德坊,然是时征王承宗,非征吴元济,垍实因病危而改宾客,已见正文,可见唐末记事多诬辞。
53.如元义方为京兆尹事,采自《李相国论事集》,(《述论稿》九九页)《述论稿》云:“其书专诋李吉甫,固出于牛党之手。”
(八一页)又考《论事集》二称,宪宗对李绛言,彼曾与郑絪议敕从史归上党,续征入朝,讵絪泄之于从史,从史便称上党乏粮,就食山东;郑絪泄漏之事,系据吉甫密奏云云,此即所谓“诬构郑絪”
之本据,其事《新·郑絪传》曾采之。
《通鉴考异》一九云:“按三年九月戊戌,李吉甫罢相出镇扬州,四年二月丁卯,郑絪罢相,三月乙酉,王士真卒,承宗始袭位,四月壬辰,从史起复,若以从史山东就粮有诏归潞,则于是吉甫、絪皆已罢相,何得有谮絪之事?……若其讨承宗时,朝廷不违其请,何尝使之旋师?盖郑、李未罢之前,从史尝毁邻道,乞加征讨,因擅引兵出山东,……但不知事在何年月日,……今因李绛论李锜家财事并言之。
《新书》(《絪传》)云,从史与承宗连和,有诏归潞,误也。”
《通鉴》因以意将吉甫谮絪事附于二年十一月,换言之,即深信《论事集》所言之不虚。
《新唐书纠谬》二则力证新郑絪、李绛两传之误,所提时间性理由虽略同《考异》,但云:“此盖李绛之门生故吏撰集绛事者,务多书其事以为绛之美,然皆参错不实”
,换言之,即指出《论事集》之不信。
按《论事集》由牛党造以诋吉甫,所言自有“参错不实”
,必欲求其与时间真状相合,未免强作解人。
《考异》又引《贬从史制》辞云:“况顷年上请,就食山东,及遣旋师,不时恭命。”
司马氏即执“旋师”
两字,以为即许其进讨承宗,无命其旋师之理,此制出自朝廷之口,与《论事集》之诬诋不同。
吾人如无法说明其中曲折,便难辟惑。
考《白氏长庆集》三九,《与昭义军将士诏》,中有一段指陈从史罪状,其辞云:“近又苟求起复,请讨恒州,与贼通谋,为国生患,自领士马,久屯行营”
(元和五年夏作);据我所了解,久屯行营即是就食山东,确在请讨恒州之后。
彼之东出,略类中和二年孟方立徙昭义军于邢,朝命其“旋师”
,实促彼还治上党,非谓不必进讨承宗,措辞稍含胡,故启人误会。
此解苟合,则所谓吉甫谮絪,益为无根之说,而《新·絪传》之记事,实本《白集》,司马氏偎诋《新·传》为误,适见其疏于考察而自逞臆断也。
54.如“吉甫至中书,卧不视事,长吁而已。
……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
(元和七)此类事谁复记忆及之?
55.或引宪宗对李绛称,“向外人言朋党颇甚,如何”
?(《论事集》五)以为元和前半期早有朋党存在,余则谓此乃宦官对宪宗之蛊说也。
宪宗虽入宦官之谮,深恶八司马,然宦官犹恐其死灰复然,并防再有皇甫湜一流继起奋斗,故造为朋党之说以淆主君之视听,目的在隔断外廷建言之得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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