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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刚高中毕业的建功还在北京城里闹革命,一天,突然有一个同学告诉他:京西煤矿来招工,我替你报了名,你去挖煤吧!
建功就这样去了煤矿,这一挖就是十年。
到矿上后,他喜欢动笔写些东西,又喜欢发表些自己的见解,所以矿工们很欣赏他,工农兵学员招生时,大伙推荐他,但一到党委那儿就没他的戏了。
特别是有一天他从岩洞里挖煤出来,看到太阳刚刚出来,就猛然吟起《日出》里的一首诗:呵,太阳出来了,可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然后伸伸懒腰。
这事被有心人知道了,于是他便有了攻击红太阳的罪名。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他那个矿上时,建功表现得并不特别,因为他当时并不太了解时势的变化,只知道自己和被打成特嫌的父亲一样是个反革命嫌疑,他因此抱定当个工人作家就是自己最好的理想了,而且当时文艺界都认为作家必须是从基层生活中才能培养出来的,学院那种地方不可能出作家。
母亲知道了儿子的想法便不答应了,说什么也得让儿子赶考一次。
建功说妈我现在连最大公约数、最小公倍数都不知是什么了,怎么个考法呀?他妈说你不会找两本书看看?
这年秋天,我便开始了一边上班一边温习功课的生活。
当时我们矿的知青中大约有一半人都在温习。
陈建功回忆说,离校近十年,我的数学已经忘了很多,但经过温习有不少也渐渐看明白了,但对最大值最小值的公式我却始终搞不明白,也不肯背。
当时和我在一个工棚里住的有个叫黄博文的,他数学挺好,我就发牢骚,我说这太复杂了,我背不下来。
他说建功我教你一招,你呀不要按它的公式,你就用y,用导数来解。
他也问我,作文怎么开头好呀?我也教他一招,我说你看题目沾不沾边,如果沾边你就可以写成一封信。
1977年深秋的一个清晨,天还未亮,我们矿上用一辆大卡车,将我们这些参加高考的矿工拉去考试。
那时天气已经很冷了,我看见寒星还在天上闪着,山路非常崎岖,卡车似乎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一个特别衰败破烂的院子,这是一所学校。
我们都知道,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刻到了。
第一门是语文,作文题目是《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
一出考场,黄博文就紧紧地拥抱我,他说你给我出的主意太棒了,我果然是以给我爸妈写信的形式写的。
最有趣的是,考数学时也有两道题是最大值和最小值,我也就稀里糊涂地用Y公式套用了一番,答案果然很快就出来了,我的数学后来居然得了95分……听说自己被北大中文系录取的时候,我正在筛沙子,更确切地说,那位工友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时,我正在仰面朝天,躺在沙子堆上晒太阳。
我记得听他说完了,当时我似乎淡淡一笑。
接着,我又翻了个身,我还想晒晒我的后背。
那人说你怎么这样?我说着什么急,反正跑不了。
直到我的后背也晒得差不多了,我才爬起来去领我的录取通知单。
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儿后怕,那年我也只二十八岁,我的心就已如岩石般粗糙了。
我的成绩平均在90分以上,总分在我们班是第四名第五名的样子。
最为滑稽的是我的语文得分最低,只有80多分,其中作文失掉的分最多。
大概因为我把作文写得比较花哨,写成了文章,而教师判题时却是按照作文规范要求的。
听说北大要录取我时,还很疑惑,特地跑到招生办询问:这个人为什么语文分数最低,而别的分都很高?招生办的人好像说的是,这个人可能是个写文章的人,简历上说还发过作品……
那年大考中,像陈建功这样进大学门前后有过奇特经历的,不止他一人。
郑晓江,1978年考入江西大学。
现在他是南昌大学教授、校报主编,在生命社会学科方面是国内知名专家。
他在给我寄来一堆他的代表作时,随信告诉了我他那年参加高考的一份难忘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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