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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堂屋的台阶，他收住了脚步，让太太先进去—这是他由电影上学来的洋规矩。
胖太太也穿着她的最好的衣服，满脸的傲气教胖脸显得更胖。
她高扬着脸，扭着胖屁股，一步一喘气地慢慢地上台阶。
她手中提着个由稻香村买来的，好看而不一定好吃的，礼物篮子。
大赤包本还是不想立起来，及至看见那个花红柳绿的礼物篮子，她不好意思不站起一下了。
在礼节上，瑞丰是比东阳胜强十倍的。
他最喜欢给人家行礼，因为他是北平人。
他亲热地致贺，深深地鞠躬，而后由胖太太手里取过礼物篮子，放在桌子上。
那篮子是又便宜，又俗气，可是摆在桌子上多少给屋中添了一些喜气。
道完了喜，他亲热地招呼东阳：
“东阳兄，你也在这儿？这几天我忙得很，所以没到学校去！
你怎样？还好吧？”
东阳不会这一套外场劲儿，只扯动着脸，把眼球吊上去，又放下来，没说什么。
他心里说：“早晚我把你小子圈在牢里去，你不用跟我逗嘴逗牙的！”
这时候，胖太太已经坐在大赤包的身旁，而且已经告诉了大赤包：瑞丰得了教育局的庶务科科长。
她实在不为来道喜，而是为来雪耻—她的丈夫做了科长！
“什么？”
冠家夫妇不约而同地一齐喊。
大赤包有点不高兴丈夫的声音与她自己的没分个先后，她说：“你让我先说好不好？”
晓荷急忙往后退了两小步，笑着回答：“当然！
所长！
对不起得很！”
“什么？”
大赤包立起来，把戴着两个金箍子的大手伸出去：“你倒来给我道喜？祁科长！
真有你的！
你一声不出，真沉得住气！”
说着，她用力和瑞丰握手，把他的手指握得生疼。
“张顺！”
她放开手，喊男仆：“拿英国府来的白兰地！”
然后对大家说：“我们喝一杯酒，给祁科长，和科长太太，道喜！”
“不！”
瑞丰在这种无聊的场合中，往往能露出点天才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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