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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用我最后一丝勇气祈求你的原谅。
否则我到死都不会安心。
你能原谅我吗,父亲?哦,我最亲爱的妹妹呀,帮帮我吧,让父亲饶恕我吧!”
“哥哥,先别着急,告诉父亲也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安提戈涅温柔地提醒他说,“也许你的话会打动父亲,让他原谅你以前的过失呢。”
于是,波吕尼刻斯慢慢地叙述了俄狄浦斯和安提戈涅离开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他跟弟弟厄忒俄克勒斯怎样从舅父克瑞翁那里要回了王位;弟弟怎样背信弃义把他驱逐出底比斯;他流亡到亚各斯之后,那里的国王阿德拉斯托斯怎样收留了他,并把女儿嫁给了他;他在那里怎样联合了七个英雄和他们的军队向底比斯进军,他们怎样围困了底比斯……说完这一切之后,他请求父亲俄狄浦斯跟他一起回去,并承诺在推翻骄横的弟弟和与他联手的克瑞翁之后,把王冠奉还给父亲。
俄狄浦斯平静地听着大儿子波吕尼刻斯的叙述,此时的他已经领略了命运的残酷,看透了人世间虚妄的权力与地位。
所以,大儿子最后的承诺显然不能打动他,反而让他想起了当初他和弟弟把一根乞讨棍塞到自己手,把自己赶出底比斯的场景。
儿子这时的悔悟已经太晚了,俄狄浦斯的一颗心已经被他的这个儿子伤透了。
他用忧伤的语气回答说:“当权力和地位在你手上的时候,你毫不留情地亲自驱逐了你的父亲。
你和你的弟弟,都不是我真正的孩子。
我如果等着你们的悔悟,早已经死过无数次了。
幸亏有了两个女儿的贴心照顾和真挚的亲情,我才支持着活到今天。
现在,你的手中没有权力,又来找我帮你夺回来,还说是为我夺回的,我还敢相信你吗?你和你的弟弟应该受到神的惩罚,因为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会那么残忍地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
让我告诉你吧,你无法毁灭你的先祖所创建的城市,你和你的弟弟必将会在自相残杀中双双躺在你们自己的血泊里。
这就是我对你的回答,你回去吧,回去告诉你的同盟者们。”
父亲的一番话震撼了波吕尼刻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重的锤子,敲在了他的心上,又像是一枚枚锋利的针,刺得他全身不舒服,并且无处可藏。
波吕尼刻斯终于受不了这种悔恨和愧疚交加在一起的折磨了,他惶恐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
安提戈涅看到这一幕非常痛心,她看到父亲不肯原谅哥哥,就转而劝哥哥放弃攻打底比斯,因为底比斯是她和她所有亲人的家,他不想看到亲爱的哥哥带着一群异乡人攻向自己的家园。
于是,安提戈涅走了几步,来到波吕尼刻斯的面前,拥抱住自己的哥哥对他说:“亲爱的哥哥呀,听我一句劝告吧。
带着你的军队撤回亚各斯,你怎么能够给父亲的城市带来战争和灾难呢!”
波吕尼刻斯踌躇了一会儿,但是一想到弟弟把自己驱逐出去的场景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了,并且刚才对父亲的那种又愧又悔的感情也转化成了对弟弟的憎恨。
他大声地说:“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真的撤退了,那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耻辱,而且是毁灭!
我的心将永远被仇恨所浸泡,永世不得安宁。
我宁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也不向我那卑劣的孪生弟弟妥协。”
说完,他挣脱了妹妹的拥抱,绝望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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