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我曾经对太太说,如果老爸头不随和,我们能叫他老爸头嘛!
太太没有放弃她的心情,反而连我一起数落,说我和老爸头一样,喜欢将吃得精光的菜碗用开水淘一淘,变成一大碗汤,津津有味地喝下去。
老爸头的这种习惯,太太提过好几次,最动情的那次,声音没出来,泪花先出来了。
刚开始我还安慰说,特别是青菜,哪怕只剩下几滴菜汁,用开水掺一掺,好喝极了。
真的如老爸头所说,是神仙汤。
后来不再这样说,是因为我也知道这样的菜汤,都是苦日子逼的。
太太有兄妹四人,她没喝菜汤是因为比我家少一人。
我家过去的日子更艰难些,所以在父母之下,我得挺身出来喝那菜汤。
前年过年,太太正怀着身孕,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了一件挺不错的大衣寄回去。
去年过年,我们带着十个月大的女儿回安远时,那件大衣还在老爸头的箱子里原封未动地放着。
要不是赶上与广东接壤的这座小城难得下了一场雪,要不是太太记着这事钉着追问,老爸头仍旧不会拿出来穿。
一群都不算小了的儿女,七手八脚地将老爸头打扮一番,穿上新大衣的老爸头露出一脸的不好意思。
男人中喜欢穿新衣服的少。
一件衣服只要没有不能再穿的理由,男人总是觉得越久穿着越舒服。
不过,让老爸头舍不得脱的那些旧衣服,明显存在着太多不可再穿下去的问题。
老爸头差一点就将新大衣脱下来。
那天是大年初一,老爸头还想去果园看看。
虽有儿女们的一致反对,中午过后,老爸头还是悄悄地去了一趟果园。
不过他没有将身上的新大衣脱下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老爸头不随和,他那爱女与我的爱情,会不会顺利地发展成婚姻?由于一些不与通常相同的现实,在没有得到老爸头的首肯之前,开在我们心头的那朵玫瑰,总也摆不脱不时就会袭来的风雨飘摇。
第一次见到老爸头是在开往三峡的长途汽车站门外。
那是太太的主意,她想趁着这趟旅游,让我和老爸头认识一下,顺便看看我们有没有翁婿缘分。
太太向老爸头介绍时,紧张得连我的姓名都忘了说,只说我是一个朋友。
老爸头没有握我的手,也没有追问我的姓名,就像见到自己的孩子一样,慈善地笑一笑。
直到现在我还在同太太开玩笑,如果那时老爸头要握我的手,或者客客气气地将对平常人的称呼给了我,太太的老爸头就不是我的老爸头了。
老爸头有一副人们常说的慈眉善目,又与日常的慈眉善目不大相同。
老爸头的眉心上有一颗黑里透红的痣,平时不太明显,每逢老爸头的眉眼被笑容淹没时,那痣就会变得异常醒目。
当老爸头以他一贯的行事方式默许我们婚事的时候,那颗痣在额头上所有皱纹的簇拥之中,平静如常地微笑着,看不出与头一回见面时有何变化。
在别人那里,无疑是将眼睛当做心灵的窗口。
对于老爸头,那颗痣更像他的为人。
除了笑,老爸头的脸上很难出现别的表情。
那也是老爸头对人最多的语言。
不管是在奔向三峡的长途汽车上,还是在往来川江的游轮上,老爸头总是用笑来回答,对人是这样,对那倾心太久的鬼斧神工的自然风光也是这样。
说不上是淡泊,也说不上是大度,其中确有一种对万物万事皆如常态的意境。
船过新滩古镇,太太犹豫着错过了在第一时间告诉老爸头,我写过一部以此地为背景的惊世骇俗的长篇小说。
站在船舷边的老爸头同样笑得让人心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