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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沪语,相当于“排揎”
,相当于“挨剋”
。
那些应该上三等车,却上来头等车的乘客,结果便是吃“排头”
。
好一点的,被人耻笑为“洋盘”
“阿木林”
。
这也是沪语,相当于“外行”
“笨蛋”
,灰溜溜地下车。
差一点的,就会被售票员拉扯着推下车,还冲脊梁骨骂一声“屈死”
。
“屈死”
者,上海话的“死人”
也。
我之所以用这类原生态的沪语,来描写当时的状况,就因为我亲见亲闻拥有这种话语霸权的上海人,马上就表现出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门槛甚精”
的得意,是很让人感到讨厌的。
听到那些嘀里嘟噜的上海话,总使我想起鲁迅的话,做奴隶也许并不可耻,以做奴隶为荣、以张扬奴隶精神为荣、以践踏别的奴隶为荣,这就十分可恶了。
据说,曹操的两个儿子,曹丕要收拾其弟曹植,限其七步作诗一首,倘作不出来,便要他的好看。
曹植便口号出“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首千古流传的名作。
“口号”
,即不落笔墨,脱口而出,表明诗人的捷才,这当然是小说家的演绎,陈思王的集子中,并没有这首所谓的“七步诗”
。
但这种同类互残、相煎甚急的痼疾,也并不属于文人的专利。
当然,文人整文人,是相当不客气的,而政客整政客,就更谈不上温良恭俭让了。
曹氏兄弟,既是文学家,又是政治家,那么这种相煎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
即使从正史看,曹植一辈子,也是活得很不开心的。
他哥哥称帝后,他俯首称臣,大唱赞歌,他哥哥的儿子接位后,他仍旧要俯首称臣,继续大唱赞歌。
我想他不一定会快活,凭什么我就要给你唱,而你为什么就不该给我唱?他内心深处,未必认命永远做一个三等车的乘客。
然而,头等车内就不给他留位置,如果他尝试着改变这种状况,说不定最后连上三等车的资格也被剥夺了。
所以,在上海,到了很晚很晚的四十年代,租界早已取消,至少有了一些表面上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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