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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惶悚中挣扎,在悔恨中熬煎,在无所依傍的孤独中饮泣的吴梅村,不死何待?
尽管吴梅村非常忧虑,“蒙先朝巍科拔擢,世运既更,分宜不仕,而牵连骨肉,逡巡失身。
此吾万古惭愧,无面目以见烈皇帝及伯祥诸君子,而为后世儒者所笑也”
(《与子璟疏》)。
但几个世纪过去后,人们已不再苛责这位“草间偷活,沉吟不断”
的诗人。
“气节”
二字,从“耻不食周粟”
的那伯夷、叔齐两兄弟开始,就规范了封建社会中的士,与统治者的契约关系。
在今天看来,吴梅村这种所谓的“两截人”
被人所耻笑,只是在两朝交替的感情激**期间,当时之人们会把“气节”
看得较重的。
但时过境迁,在历史长河中,在中华民族这样的大前提下,“失节说”
也就渐渐淡化,渐渐不当一回事。
尤其是吴梅村对身后事的安排,你不能不为他的苦心孤诣,一掬同情之泪。
此时,他女儿已逝,儿子尚幼,他将死后的安排,托付给弟子,其中两项嘱咐,既表示他对故国的悔,也流露他对新朝的恨,不过都不着痕迹罢了。
据《清史稿》,吴伟业“临殁顾言,吾一生遭际,万事忧危。
死后殓以僧装,葬我邓尉灵岩之侧,坟前立一圆石,题曰‘诗人吴梅村之墓’,勿起祠堂,勿乞铭。
闻其言者皆悲之”
。
对一个无助的文人,一个凄凄惶惶的知识分子来说,在天大的压力下,在无论做什么也无济于事的状况下,还尽其所能地做出一点点有限而有限,可怜而可怜的反抗,你不能不表示深深的敬意。
我们曾经有过这种类似的勇气吗?恐怕不仅仅是惭愧吧?
所以,吴梅村的忏悔,用他的死,最后给自己画上了句号。
这是他这样一个大写的人,对自己、对世界、对历史所体现出的负责感情。
我想,《五灯会元》里的那句话:“广额正是个杀人不眨眼底汉,飏下屠刀,立地成佛”
,应该是对我们大家都有用的。
尤其时下那些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伸出一双手,张开一张嘴,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的朋友们,听一听,或许也不无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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