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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井，回音闷闷的，沉沉的：“虾仁小子，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这些人都已经被渗透、被策反、被替换了？你确定不是有人故意诬陷、不是有人公报私仇、不是情报有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他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希望这些名字是假的，希望在李虾仁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可以澄清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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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多人，不是一百四十多个普通人，是一百四十多个在体制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中有的人提拔的时候他投过赞成票，有的人晋升的时候他在文件上签过字，有人的工作汇报他认真审阅过，甚至还在上面亲手写过批注，还夸过“这个同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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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虾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爷子，我确定。
证据链完整，可以追溯到源头，可以落实到个人。
每一条线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不是诬陷，不是泄愤，不是情报有误。
人证物证俱在，他们自己也招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叶老爷子的耳朵里，钉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叶老爷子挂断电话，手里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那道光很亮，很暖，但他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冻得他浑身发僵。
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硬仗，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打过去的仗，是真正的硬仗。
对手不是坐在对面、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而是藏在暗处、穿着和你一样衣服、说着和你一样语言、甚至和你称兄道弟的潜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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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许就在你左右，也许就在你的身边，也许就在离你几十米远的同一个大院里办公。
而他们背后，还有境外势力的支持，有资金、有资源，他们隐藏得极深，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销毁一切证据，然后像一滴水一样融入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军用笔记本，那是他从部队带回来的习惯，重要的事情从不记在手机里，也不记在电脑上，只用笔和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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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串长长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都写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用笔尖把那些名字刻进纸里，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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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写满了，翻过一页，又写满了，再翻一页。
钢笔的墨水写干了两次，他拧开墨水瓶，重新吸满，继续写。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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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本能，是从那个年代留下来的本能------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不该看的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名单写完了，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漏掉一个名字，没有写错一个职位。
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里，钥匙贴身放好。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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