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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颧骨上的淤青。
萧晗疼得缩了一下，她的手指也跟着缩了一下，然后变得更轻了，像是不敢用力，怕弄疼他。
“那个醉汉打的？”
她问，声音在发抖。
萧晗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看来那个视频已经被他家里人知道了。
“去医院了吗？”
又点了点头。
“拍片子了？”
“拍了，”
萧晗的声音很轻，“软组织挫伤。”
妈妈的手从他的脸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了。
她站在那里面，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我看了网上的视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今天早上你爸给我转的。
他说‘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萧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没理他，”
妈妈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种他很少听到的东西，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不想再压下去的疲惫，“我看了那些评论。
那些人说的话，我不想重复。
小晗，我不想问你为什么要穿女孩子的衣服，也不想问你为什么要戴假发，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疼不疼？”
萧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没有说“别哭了”
，她没有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没有说“你是一个男孩子你要坚强”
。
她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萧晗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妈妈的味道——洗衣液、护手霜、还有一点点厨房里葱花炒蛋的烟火气。
那个味道他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安全，觉得被接纳，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推开他。
“妈，”
他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妈妈的胳膊猛地收紧了。
“你再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很硬，“你再说这种话我打你了。”
萧晗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像小时候摔破了膝盖一样，把眼泪全蹭在了她的外套上。
她没有躲，只是紧紧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像拍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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